第34章 漏号毒计,药箱开路

墙角的裂缝有三处,最大的那条能塞进一根手指。

屋顶残缺的瓦片有两块,正好对着条案上方。

地面的潮湿程度不一,墙角最严重,靠近门口稍好。

他逐一记下,然后从考篮底层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老姜、一小包干薄荷叶、一小袋草灰,还有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米浆。

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的。

穿越前,陆怀瑾虽然是历史学博士,但也曾在导师的带领下参加过几次野外考古。

荒郊野岭,条件艰苦,基本的生存技能他还是掌握一些。

穿越之后,他便一直在琢磨,如何将这些现代知识应用到古代的科考中。

考场条件恶劣,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尤其是一些偏远的号舍,漏风漏雨、蚊虫鼠蚁、异味熏天,年年都有考生撑不住晕倒在考场上的传闻。

陆怀瑾早有准备。

老姜驱寒,薄荷提神,草灰吸潮,米浆可以糊墙。

他将布包放在条案上,正准备动手修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吱呀声。

一辆水车缓缓驶来。

推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一身灰布短褐,身形佝偻,脸上满是皱纹。

他推着水车,在各个号舍前停下,给考生们送清水。

这是贡院的规矩,开考前会统一送一次水,之后考生就要靠自己携带的水囊度过了。

老汉推着水车,一间间送过去。

到了陆怀瑾的号舍前,他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眼,快速扫了一眼号舍内部,又看了看陆怀瑾。

陆怀瑾认出了他。

李老汉,贡院的杂役。

当年云家曾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接济过他的老母亲,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李老汉从水车上舀了一瓢清水,倒入陆怀瑾门前的水缸里。

他弯腰的动作很慢,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压得极低。

“相公小心。”

陆怀瑾的眼神微动。

“张监考特意交代过,这间号舍‘不必多照看’。”

李老汉直起身,将水瓢挂回车上,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他推着水车,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一滑,水车上的一只木桶“砰”地倾倒,半桶清水泼洒在地。

“哎呀,老糊涂了!”李老汉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蹲下身去扶水桶。

他动作很快,趁着弯腰的间隙,从水车底部摸出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热水,热气腾腾,冒着白烟。

他将碗飞快地放在陆怀瑾号舍的门槛内侧,位置很巧妙,从外面看不到,但陆怀瑾一伸手就能拿到。

整个动作不过眨眼之间。

李老汉扶正水桶,站起身来,推着水车继续往前走去,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

陆怀瑾站在门口,看着李老汉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

他弯腰,将那碗热水端起来。

碗壁滚烫,热气蒸腾。

陆怀瑾将碗放在条案上,与那几块老姜、薄荷叶、草灰和米浆摆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之间来回移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号舍外,传来一阵钟声。

那是开考前的最后通牒。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贡院大门就要关闭。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抓起一把草灰,倒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