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马得水的警告

滴答。

浑浊的水珠从长满青苔的石壁上渗出来,砸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霉味,混杂着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尿骚气和血腥味。

走廊尽头插着一支火把,火苗被阴风吹得忽明忽暗。

光影斜斜地打过来,把粗大的铁栅栏印在地上,横七竖八,把这片狭小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里是执法堂的石字号监牢。

“叶凡!你个千刀万剐的畜生!”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把老子拖下水,你就能全身而退?”

“做你的春秋大梦!”

马得水双手死死抓着两根生锈的铁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力地摇晃着。

铁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在牢房里走来走去,一刻也停不下来,嘴里喷着唾沫星子,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你个在杂役峰扫了八十年地的一条老狗!也敢算计老子?”

“老子在外面吃香喝辣的时候,你还在吃泔水!”

“你真以为执法堂会给你主持公道?别做梦了!”

马得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监牢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一墙之隔的对面牢房。

叶凡盘腿坐在角落的一堆发黑的干草上。

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呼吸绵长而平稳。

对于马得水那歇斯底里的咒骂,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整个人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马得水骂了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却连叶凡的一句回嘴都没等来。

这种感觉,比当面抽他十几个大嘴巴还要难受。

他停下脚步,把脸紧紧贴在铁栏杆的缝隙里,死死盯着对面的叶凡。

“装!你接着装!”

“你以为你不说话,这事就算完了?”

“叶凡,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马得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毒。

“你真以为我马得水在外门混了这么多年,是个没根底的软柿子?”

“实话告诉你,执法堂的王执事,那是我嫡亲的表兄!”

“今天这事,最多也就是个办事不力,查无实据!”

“等风头一过,我表兄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我捞出去!”

“至于你?”

马得水冷笑起来,笑声在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一个无亲无故的废物杂役,得罪了内门的大人物,现在又进了这石字号监牢。”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去?”

“在这地方,弄死一个外门弟子,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到时候,在你的饭菜里加点料,或者半夜给你安排个畏罪自杀。”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在这阴沟里!”

“无声无息!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马得水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凡惨死在牢里的画面。

他用力拍打着铁栏杆,大声叫嚣着。

“怕了吧?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你现在就是跪下来求我,给我磕头叫爷爷,我也要扒了你的皮!”

叶凡依旧闭着眼睛。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更舒服一些。

马得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