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箭矢如暴雨倾泻，朝城下军阵罩去。

噗噗噗——

箭头钉入血肉的钝响接连不断。

冲在最前面的刀盾兵虽有盾牌护身，但箭矢从三面涌来，盾牌挡得住头顶，挡不住侧翼。

哀嚎声中，数十道身影同时栽倒。

但倒下的，只是最前面那薄薄一层。

更多的士兵高举盾牌，将头顶和前方封死。

箭头钉在盾面上咚咚作响，插满盾面，像瞬间长出一层倒刺。

陷足网上的铁鳞倒钩还在撕咬着前队的腿脚，后面的士兵已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推进。

陷足区被尸体填平。

几架云梯从盾阵后方高高竖起，梯身裹着浸湿的牛皮，朝垛口搭来。

城墙两侧箭塔上，弓弦声再度炸响。

箭塔将整面城墙裹在射程之内，但凡有人踏上云梯，利箭便从两侧和前方同时招呼过来——

头顶有盾，侧翼却空门大开。

箭矢斜斜射来，钉穿了攀在最前面那几人。

惨叫声中，数道身影从云梯上仰面栽下，砸进下方人群。

但敌军太多了。

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盾牌高举护住云梯两侧。

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攀。

云梯搭上垛口的闷响此起彼伏，已有人在盾阵掩护下攀至梯身中段，离垛口不过数丈。

“滚木——”

秦峥抬臂，“放！”

墙沿后方，刀盾兵合力将圆木推下城墙。

滚木裹着破风声呼啸砸落。

攀在最前面的士兵抬头，瞳孔里那截黑影急剧放大。

咔嚓！

云梯拦腰断裂。

梯上士兵被滚木裹挟着砸下，下方举盾的同伴被成片碾倒，地面砸出浅坑。

数架云梯同时被摧毁。

秦峥没有笑。

滚木用一根少一根，但城下的兵，杀不完。

中军大旗前。

郑家男子端坐马上，双手环胸，将战场尽收眼底，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赵副将。”

他偏过头，看向紧握大刀的赵恒，语气里带着挖苦：

“平南大军的精锐——就这点水平？”

赵恒横肉一抽。

他脖颈青筋暴起，张口便要反驳——

可对上六品武魁的威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将怒火压回丹田。

“区区反贼——”

猛夹马腹，战马长嘶，朝城墙冲去。

“必死！”

距城墙数丈，赵恒脚掌在马背上狠狠一踏，借力拔起，踩上云梯，几步蹿上垛口。

七品内劲骤然爆发，重刃横扫。

垛口后几名刀盾兵尚未反应过来，刀风已至。

秦峥动了。

黑龙刃翻转，刀刃划过一抹冷弧，精准撞上那柄重刃。

当——！！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赵恒手腕剧震，被震退两步，靴底在城砖上犁出深痕。

他抬起头，盯住面前握刀的年轻人。

秦峥横刀而立，龙鳞纹在月华下隐隐流转，映得半张脸忽明忽暗。

“平南大军不南下平叛，倒来这穷乡僻壤闲逛。”

他语调不高，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