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验明正身

错嫁春色 半盏桃枝

“好好好,是大哥不好。别哭,妆花了不好看。”

“我没哭!”

“嗯,你没哭。”

车帘外,沐子宴轻轻敲了敲车壁。

“哭完没有?没哭完也先忍忍。”

纪小柔隔着帘子瞪他:“你到底做了什么?”

沐子宴声音懒懒的:“你身后跟了两拨人。一拨是宁府二房的,认出来了;另一拨藏得深些,像是外头的人。我已经让谷雨去摸来路。”

纪小柔脸色微变。

纪慕白慢悠悠剥着橘子,像早知道一样。

沐子宴又道:“方才我替你披纱、送你上车,他们都看见了。接下来,就不碍着你们兄妹说体己话了。”

他说完,折扇一收。

马车正好拐过街角,帘外人影一晃,沐子宴已经借着车身遮挡,悄无声息地闪进了旁边巷子。

她狐疑地看向纪慕白:“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纪慕白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笑得不大正经。

“急什么。你就等着看戏吧。”

宁府西苑。

吴翠云今日没去东苑触霉头,却也没闲着,早遣了个机灵小厮,远远缀着世子夫人。

晌午刚过,那小厮气喘吁吁跑回来,附耳禀了几句。

吴翠云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溅出半盏:“你看真切了?她真上了那男人的车?”

“千真万确!那男人还亲手拿纱给夫人蒙了脸,拉着上的车!奴才认得,那身段做派,活脱脱就是紫霄楼的沐东家!”

吴翠云“腾”地站起来。

前几日紫霄楼那桩还没掰扯清,这又来。

光天化日,当街上外男的车,还蒙着脸。

她倒要看看,这回安阳怎么护。

她裙角一甩,直奔正院。

安阳正歪在榻上养神。宁遇春那场吐血,把她也熬得不轻。

听吴翠云一进门便嚷“嫂嫂出大事了”,眉头先皱起来。

“你慢慢说。”

“慢不得!世子夫人今早出府,说是去大理寺看她爹。可她哪是看爹!大理寺门口,当街上了沐子宴的马车,那沐子宴还亲手拿纱替她蒙脸!”

安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紫霄楼那桩,她本想压一压、私下敲打。

可这一回是当街,是亲手蒙脸,由不得她压。

她猛地坐直:“备车。”

话音未落,云岫匆匆进来。

“郡主,世子夫人的马车方才已进府,过了西苑,往东苑去了。”

安阳冷笑:“回来得倒快。”

她扶着云岫起身。

“不必备车了。走,去东苑。本郡主倒要看看,她车里坐的是哪路外男。”

吴翠云眼底喜色更浓,紧紧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东苑。

院门大开,里头正乱哄哄的,下人来来往往,竟还有人抬着箱笼。

安阳没工夫细看,径直走到那辆停在院中的青帷马车前,伸手便掀了车帘。

车厢里,纪小柔坐在一侧,神色淡淡。

她对面那锦袍男子,手里还捏着半个剥好的橘子,见帘子被掀开,不慌不忙抬头。对上安阳的眼,从容一笑。

“这位想必就是安阳郡主了。”他拱手,礼数周全。

“晚辈纪慕白,小柔的长兄,方才西域回京,思妹心切,未及登门拜帖,失礼了。”

安阳掀帘的手,僵在了半空。

吴翠云在后头探着脖子,脸上的喜色“刷”地凝住了。

车里哪有什么沐子宴。

坐着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