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到这儿,似乎都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纷纷开始憋笑。
小翠妈却不依不饶,指着坐在土堆上的老梁,嘴皮子翻得飞快:“你们是不知道,这老犊子这辈子没当过地主老财,这回可算逮着个能使唤的人了。”
“自己搬个小马扎,往墙根底下一坐。手里还端着个大茶缸子,翘着个二郎腿。”
“铁军啊,这块湿了,搬走!”
“铁军啊,那块不行,重弄!”
小翠妈学着老梁的腔调,是越说越来气:“铁军这孩子多实诚啊。让搬哪就搬哪。累得满头大汗,也不敢说要口水喝。”
“结果呢?”苏红英凑过去问。
“哼,结果不就这样了!”
小翠妈用鼻孔出气:“当年垒这面墙的时候,他就嫌和泥麻烦,从后山砍了几根粗木头,斜着支在墙上。”
“结果这事儿他自己都忘了!”
张向阳听到这,眼皮子直跳。
小翠妈指着地上的废墟说道:“铁军哪知道这事儿啊。他看着那几根木头挺粗,以为是好柴火,过去一把就给抽出来了。”
“还没走出两步,后面的墙‘咣当’一声就塌了。”
苏红英听到这,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翠妈气又上来了,揪住了老梁的耳朵说道:“这老犊子正坐在那嘎达抽烟呢,直接被半堵墙给埋里头了。”
“铁军回头一看,当时就吓毛了。赶紧过去用手扒拉土块。”
“老梁被砸懵了,一口气没倒腾上来,闭着眼睛半天没动弹。”
“铁军以为把人砸死了,嗷一嗓子就跑了。连小翠喊他都没听见。”
白铁军挠挠后脑勺,一脸无辜:“俺看爹不动弹了,俺害怕……”
张向阳抬手就在白铁军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害怕个屁!墙塌了你不救人,你跑回来哭丧!”
白铁军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老梁从碎土块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黄土。
“行了行了,都别搁这白话了。”
老梁没好气地说:“这事儿赖俺行了吧。”
老梁这句话一出,院子外头紧张的空气得到了缓和。
苏红英和林秀兰对视了一眼。
这俩女人心细。
刚才小翠妈那句“傻女婿”,她们可是听得真真儿的。
这还没咋得呢。
称呼就先变了。
小翠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看着白铁军那灰头土脸的样,其实心里早就接纳了这个实在孩子。
干活是一把好手,虽说脑子缺根弦,但贵在听话,没有花花肠子。
正适合自己那个耳聋的闺女。
林秀兰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白铁军身上的土。
“梁婶儿,既然这误会解开了,铁军也没伤着梁叔,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苏红英说道:“可不么,刚才我好像还听谁叫了一声姑爷,要不找个时间,你们两家家长凑一块儿见一见呐?”
此话刚一出口,原本脸色好点的老梁一听,又炸毛了。
他扯着嗓子喊道:“不行!俺还没同意呢!咋就成俺姑爷了!”
“俺大闺女长得水灵灵的,凭啥非得嫁给个傻子?”
“俺不同意!”
张向阳是最能体会老梁现在的心情的,作为女儿奴本奴,他太懂这种闺女被抢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