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话都没敢回,迈开两条小细腿,“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后院。
张向阳摸了摸鼻子,讪笑着往前凑了半步:“红英,我……”
“砰。”
窗户直接被关上,差点夹到张向阳的鼻子。
林秀兰端着半盆切好的土豆丝,从灶房立走了出来。
她看了看紧闭的西屋门,又看了看站在院里的张向阳。
“行了。”
林秀兰把盆搁在窗台上,安慰着说道:“红英那狗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顺毛驴一个。”
“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越哄她越来劲。”
“等晚上她气消了,你多说两句软话。我和玉香再劝劝她,就没事了。”
张向阳点了点头。
家里有秀兰这个主心骨,他确实省了不少心。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从院外传来,那声音响得刺耳。
众人转头。
就见白铁军推开院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那张大黑脸上全是汗,衣服也湿透了,原本还干干净净的衣服,这会儿又遭得像个泥猴子一样了。
他一抬头,看见张向阳站在院子里。
“哇——”
咧开大嘴,就开始哭。
张向阳被他这一嗓子都嚎懵了。
他赶紧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在白铁军的后脑勺上。
“嚎啥嚎!别特么嚎了!我还没死呢!”
白铁军不搭理他,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大粗腿像个孩子似的使劲儿乱蹬,双手捂着脸,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向阳站在旁边,脑瓜子嗡嗡响。
今天自己是出门儿没看黄历么?
县城里挨了吕文华一顿骂,回村又挨了牛家那老娘们一顿骂,刚进门还没等自己把苏红英给哄好呢,这会儿又跑来个哭丧的。
张向阳提了提裤腰带,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闭嘴!听到没有!我让你闭嘴啊!”
白铁军不听,就是嚎,大鼻涕抹得到处都是。
“你别凶人家铁军!”
林秀兰赶紧蹲下,也不嫌他埋汰,像是哄孩子一样摸着白铁军的脑袋说:“铁军,你先别哭。出啥事了?俺们都在这儿呢,肯定能帮你想个好办法。”
“呜呜呜……”
白铁军哭得更惨了:“大嫂……我和小翠完了,彻底完了……”
张向阳的火气真的是压都不住了。
他抬起脚,照着白铁军那厚实的屁股“邦邦”就是两脚。
“你起不起来?”
“我告诉你,白傻子,你要是再不起来,老子以后就再也不管你了!”
“你爱找谁找谁去!”
这话还是管用的。
白铁军一抽一抽的,硬生生把哭声给憋了回去。
他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张向阳说道:“哥,你别不管俺。俺不是故意的,俺真没想杀人啊。”
“啥??”
张向阳愣住了:“你说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林秀兰手里的盆也差点摔在地上。
“杀人?”
林秀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都发颤了:“我的傻铁军啊,你把谁杀了?”
白铁军吸溜着鼻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把俺老丈人给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