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
张向阳今天来找自己,肯定是来问大河村盖学校的事情的。
吕文华脸上的笑瞬间别哀愁所取代。
他现在连买墨水的钱都批不出来,拿什么给大河村盖学校呢。
“吕局长,下班了。”
一见到吕文华,张向阳赶紧蹦了起来,又踢了踢旁边的傻兄弟:“怎么样?新官上任,忙吧。”
“忙。”
吕文华摇摇头:“忙着看一堆烂账。”
吕文华看了一眼旁边像个大熊猫似的白铁军,话锋转了:“没吃饭吧?走,今天我也换换口味,咱们去下馆子,我请客。”
张向阳没推辞。
他早就料到吕文华会请他们吃饭,所以,他在对面的国民饭店预存了三百块。
国营饭店里人不多。
吕文华要了个溜肉段,一个尖椒干豆腐,又点了一盘大肉包子,三碗大米饭。
菜刚上桌,白铁军一手抓起一个大肉包子,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嚼都不嚼就往下咽。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张向阳踹了白铁军一脚。
白铁军含糊不清地嘟囔:“俺得吃饱,吃饱了下午去给丈母娘挑水呢。”
吕文华看着白铁军,被他这憨厚的模样逗笑了。
能看得出来,这人脑袋有点不好使。
其实,吕文华是打心底里羡慕这种人的,最起码,他们心思干净,不会想着坑别人。
他又要了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直接一口闷了。
本来,上班期间,自己是不喝酒的,可是,烦心事儿实在是太多了,他是想忍都忍不住。
张向阳是看出来了,这新上任的局长今天是气不顺。
所以,这会儿,他就没急着提大河村盖学校的事儿,而是把手伸进了内兜,摸出那个包着虫珀的布包。
“吕局长,别光顾着喝酒啊。”
他把布包往吕文华面前推了推:“前两天上山,我捡了个稀罕物,您帮我掌掌眼呗。”
“啥东西?”
吕文华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解开了布包。
窗外的阳光洒在桌上,琥珀里头的螳螂和蚂蚱栩栩如生。
吕文华的眼睛亮了。
他是个内行,这东西只看上一眼,他就爱不释手了起来。
好东西,还真是好东西!
琥珀通透,虫形完整,连触角都根根分明。
“这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张向阳,刚想问他打算多少钱割爱时,这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把虫珀放回桌上,又推回到了张向阳的面前。
“咋了吕局长?”
张向阳心里一惊:“是东西不对么?”
吕文华没回答,反倒是抬起一根手指,凭空指了指张向阳:“哎,你这个混小子,也学会投其所好了是吧?”
张向阳赶紧摆手:“没没没,吕局长,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啊。”
吕文华冷哼一声,端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是不是就等着我问价呢?”
吕文华盯着张向阳的眼睛,有些愠怒说道:“然后,你要么说免费送给我,要么就开个极低的价格卖给我。”
“好让我承你个人情,接着,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我提大河村小学的事儿了?”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