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张先生,你这条渠道,以后还能用吗?

卡里米转头看了张剑一眼。

张剑正低头检查自己右腿上的伤,假装没在听。

“在。”

“副营长的意思是,一起带回来。”

“明白。”

卡里米关了对讲机,整个人像是卸了千斤重担,往墙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向张剑。

张剑还在低头摆弄自己的裤腿。

“张。”

“干嘛。”

卡里米费力地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右手一直在抖,左手捂着断掉的肋骨,整个过程极其缓慢。

张剑抬起头,正想说你别动了,结果这家伙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然后,卡里米左手按住肋部,右手抬起,五指并拢。

一个标准的伊朗军礼。

姿势其实歪歪扭扭的,右肩的伤让他的手臂抬不到标准高度,身子也因为断掉的肋骨歪向一边。

但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张剑看得清清楚楚。

“你干什么,快坐下。”

张剑拽他的裤腿。

卡里米纹丝没动。

军礼保持了整整五秒钟。

“谢谢你,张。”

他的波斯语里夹了两个中文字。

“三百条命。”

张剑愣了两秒。

随即把脸别过去,用力搓了一下鼻子。

“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吧,骨头都断了还站着,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

卡里米慢慢放下手,扶着墙滑回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张,我欠你一条命。”

“拉倒吧,等战争结束,多光顾光顾我的店就是了。”

卡里米被这句话噎住,然后发出一声痛苦又快活的笑。

“放心,我会去的,全营都去!”

一个小时后。

外面的爆炸声已经彻底停了。

地铁通道里的气氛依旧压抑,但最初那种末日般的恐慌已经消散了不少。

有人开始小声交谈,有人在清点随身物品,更多的人只是坐着,发呆。

入口方向传来了引擎声。

紧接着,一束手电光从坍塌的入口处照进来。

“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波斯语,年轻男人的声音。

通道里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离入口近的人站起来,朝着光源涌过去。

“军队来了!”

“是军队的人!”

一个穿着迷彩军装的年轻军官从入口的缝隙挤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法尔哈德。

张剑虽然没见过他,但从卡里米的反应就能判断。

“法尔哈德!”

卡里米在通道深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法尔哈德循着声音找过来。

手电一照,看到卡里米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

“上尉,你……”

“别看了,还没死呢。”

卡里米摆了摆手。“先管这些老百姓。”

法尔哈德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通道里的平民高声喊道。

“所有人注意!我是伊斯兰共和国军队的军官!”

“这个位置目前是安全的,请大家暂时不要离开!”

“外面的情况还不稳定,等我们确认安全后,会统一组织疏散!”

通道里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那个念了一个多小时经的老太太终于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法尔哈德,嘴唇颤了颤。

“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大娘。”

法尔哈德冲她点了点头。

安顿完平民,法尔哈德快步走回卡里米身边。

蹲下来,打量了一下卡里米的伤势,脸色有些发沉。

“肩膀和肋骨?”

“肩膀撕裂伤,右侧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卡里米自己报了一遍伤。

“腿上应该也有弹片,走路还行,但是跑不了。”

“我带了急救包。”

法尔哈德从腰间取下一个军用急救包。

“先别管我。”

卡里米用下巴朝张剑的方向点了点。

“这位,是我的朋友,中国人,张。”

法尔哈德的视线移到张剑身上。

张剑朝他微微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就是他?”

法尔哈德压低声音,凑近卡里米的耳朵。

卡里米的回答同样很轻,但足够让张剑听到。

“情报就是他提供的,别多问,人先带上。”

法尔哈德没再说什么,招手叫了两个士兵过来。

一个架着卡里米,一个扶着张剑。

四个人从地铁入口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里全是灰尘和焦糊味。

街道上满目疮痍。

张剑来时的那条路已经面目全非。

路面上到处是碎石和玻璃碴子,几辆汽车被掀翻在路边,有的还在冒烟。

一辆军用吉普和一辆卡车停在五十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