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性不好怎么了?”沈窈扯了扯那勒得死紧的搭扣,“我又不下水,我就在舱里看着。”
“看着也得穿。”秦枭把她往船舱里推了一把。
舱里小李已经趴在那块雷达屏前头了,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屏幕上一片雪花,绿点忽闪忽闪,一会儿有一会儿没。
“队长,干扰太大了。”小李扭头,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的东西,“这雷雨一搅和,江面上全是杂波,我这屏跟得了白内障似的,看个屁。”
“前面有没有船?”
“说不准。”小李指着屏幕上一团模糊的影子,“这块儿好像有东西,又好像是回波。我现在跟瞎子摸象差不多。”
沈窈挪到舷窗边上,把鼻子贴在玻璃上往外看。
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雨点子砸在窗上,糊成一片水帘。江面上的浪一个接一个往上翻,船身跟着一颠一颠的,颠得她胃里直泛酸水。
阿水的鬼魂这会儿正盘腿坐在船头那块甲板上,半截身子陷进船板里,被雨浇得透透的,可他一点不在乎。
他突然抬起胳膊,往左前方一指。
“那儿!大妹子!就那儿!”阿水回过头冲舱里嚷,“我闻得着!那条破煤船的味儿我熟得很,柴油味儿混着霉味儿,错不了!往左边再开二十丈就到了!”
沈窈眯着眼往那个方向瞅。
黑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可阿水指的那块,正好是雷达屏上那团雪花最密的地方。
她转过身。
“小秦。”
秦枭正在跟旁边水警大队的人比划航向,听见她喊,过来了。
“怎么。”
沈窈窈压着嗓子,没让旁边人听见:“左前方,二十丈。阿水说那条煤船就在那儿。雷达照不出来是因为那块正好是盲区。”
秦枭没多问。
他直起身,对着对讲机:“全队注意,目标方位左前方两百米。关灯,降速,包抄过去。等我口令再开探照灯。”
几艘伪装成渔船的快艇悄么声地散开,黑灯瞎火地往那个方向贴。
发动机的声儿压得极低,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出来。
沈窈死扒着舷窗的边框,整个人都绷起来了。
船越靠越近。
她终于看见了。
雨幕里头,一团更黑的影子慢吞吞地往前挪。那是条吃水很深的大驳船,船舷压得离水面没多高,甲板上堆着黑黢的一座小山,看着确实是装煤的。
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在雨里晃。
“就是它。”沈窈窈攥着窗框,“小秦,是它。”
秦枭的对讲机贴到嘴边。
“开灯!包抄!”
刷——
十几道探照灯柱子,齐刷刷地从黑暗里炸开。
白晃的光把那条驳船从头到尾照了个透亮,连甲板上煤堆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驳船上头一阵慌乱。
几个穿雨衣的人影从船舱里冒出来,举着手电四下乱晃,嘴里喊着什么,被雨声盖住了听不真。
“特调局!立刻停船!”高远抄起喇叭,那一嗓子隔着雨幕都炸耳朵,“熄火,举起手来,配合检查!”
驳船没停。
不光没停,那破船的发动机突然“轰”地一声拔高了调门,船头一偏,硬要往江心的雾区里钻。
“跑得了吗你。”沈窈窈在舱里啧了一声。
“砰!”
一声闷响从驳船那边传过来。
紧跟着舷窗边上的江面“噗”地溅起一股水花,离船没多远。
“他妈的有枪!”高远一把旁边的特警按下去,自己也矮了半截身子,“都注意隐蔽!对方有猎枪!”
舱里小李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真开枪啊?!这帮人疯了吧!”
沈窈窈被秦枭一把按在舱壁底下。
“别冒头。”他就撂下这两个字,自己已经摸到了舱门口。
驳船甲板上那个端枪的人又拉了一下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这边的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