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宠幸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岑令仪心如刀绞,酸涩和疼痛齐齐涌上来。

宴淮皎没有受伤,所以半夏不必受罚。

在宴承徽眼里,她根本算不上是个人。

她死死咬着一点唇肉,迫使自己维持住一贯的平静恭顺,依旧盯着眼前的地面,不让自己哭出来。

“殿下执掌东宫,治军管家应依法度,犯错追责、行凶受罚,是最浅显的规矩!这婢女如此刁行妄为,殿下为一己之私心,就如此轻纵?”

宋明驰清朗的眉眼顿时覆上怒火,言语锋利,毫不留情。

他目光扫过岑令仪受伤的脸,满心愤懑。

宴承徽怎会变得如此混账?

“纵与不纵,孤自有决断,东宫之事,与外人无关。”

宴承徽直视护在岑令仪身边的宋明驰,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此事一锤定音。

半夏松了口气,心中隐隐激动。

她伤了岑令仪,太子妃娘娘要罚她,宋小将军如此替岑令仪据理力争,太子殿下都没舍得惩戒她。

可见她之前想的没错,她是入了太子殿下的眼的,只不过,有岑令仪一直从中作梗。

往后,没有岑令仪拦在中间,殿下早晚会将她收入后院的。

宋明驰胸膛剧烈起伏,还要再说。

岑令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别说了。”

再说下去,宴承徽只会变本加厉,说不得还要羞辱她一番,说她活该被半夏如此对待。

“令仪,这伤药你先拿去用,止血止痛的。”

宋明驰压下心头怒火,自袖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玉葫芦,放到她手中。

“多谢你。”

岑令仪小声谢过。

他的东西,总归比药房里买的伤药要好许多,她身上疼的厉害,自然不会拒绝。

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还有谁会爱惜她?

“回宫。”

宴承徽不再看他二人,一拂袖转身阔步而去。

他一走,自然无人在驻足观望,众人都跟着散了。

岑令仪被灵芝扶上了马车。

“姑娘,我给你上药。”

灵芝看她脸上血淋淋的,心疼的掉下眼泪来。

“等回去再上吧。”岑令仪嗓音有些哑:“要清洗一下,景骁的药粉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那你不疼吗?”灵芝哽咽:“太子殿下也太狠心了,居然包庇半夏……”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将她家姑娘捧在手心里的宴承徽,会这样对姑娘。

哪有人罔顾往日情面到这种地步?

殿下真是太狠心了。

“起初还有点疼,现在不怎么疼了。”岑令仪朝她笑了笑:“别担心。”

“你还笑得出来啊……”

灵芝一看她笑,顿时哭得更厉害。

“唔唔……”

宴淮皎看灵芝哭,撅着小嘴跟着她学哭。

“小殿下笑话你了,快别哭了。”

岑令仪被小家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这一笑,脸上伤扯着疼,她瞬间又不笑了。

“小殿下,你还学奴婢,姑娘都是为了你才伤的这么重,这脸上要是留了疤,以后可怎么好?”

灵芝擦了一把眼泪,忧心忡忡。

“留就留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嫁人了。”

岑令仪倒是不甚在意。

此时,马车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令仪。”

宋明驰的声音传进马车内。

“景骁,你怎么追上来了?”

岑令仪闻声掀开马车窗口的帘子往外看。

“我给你送东西。”

宋明驰一身劲装,策马跟在马车边,夜色之中,郎君疏朗不羁,意气扬扬。

“什么东西?”

岑令仪好奇地眨眨眼,偏头看他。

“喏,祛疤的春回香,我刚回府取的,你回去就用上。”

宋明驰递给她一只朱色的圆瓷盒。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岑令仪忙要推辞。

这回春香贵重的吓人,听说里头掺着麒麟血竭、南海珊瑚,还有腊月才能炼制的白羊髓油。

整罐药膏费时半年熬炼,三煎三滤,一年最多只能炼出四五盒,须全数上贡。

这东西,民间万金难求,即便皇亲贵胄,若无陛下赏赐,也无从购置。

宋家的这盒春回香,应当是宋明驰的父亲当年立了军功,陛下赏赐的。

“再贵重的东西,若无人使用,也一文不值。”宋明驰执意将回春香塞给她,又嘱咐道:“若有事,你就出来找我,或者让人传信给我,你说的那两件事,我会尽快帮你办。”

“好,多谢你。”

岑令仪抿唇,点头应下。

同样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人,看看宋明驰,再想想宴承徽……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春回香,心头一时又酸又涩,几乎抑制不住眼泪。

宴承徽先一步回到明德殿。

殿内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口面向院门处,一动不动。

“殿下,可要属下进去上灯?”

云宫小心地询问。

“不必。”

宴承徽淡声回他。

云阙悄悄拉了拉云宫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

殿下终归是不放心岑姑娘,要看着岑姑娘进院子呢。

宴承徽静静立了约莫一刻钟,院门处有了动静。

“小殿下困了,等下先给他沐浴。”

岑令仪的声音传来。

院门处亮着灯笼,宴承徽所处的地方却黑漆漆的,从亮的地方根本看不到黑处有人。

所以,岑令仪和灵芝并未察觉宴承徽几人站在廊下。

“那你的伤呢?”

灵芝不放心地问。

“等小殿下睡了再处理。”

岑令仪看了一眼正殿方向,见那处漆黑一片,不曾亮着灯。

宴承徽还没回来?

意识到自己又在牵挂他,她立刻收回神思。

他回不回来,与她何干?

她不让自己想下去,抱着宴淮皎,匆匆进了偏房。

宴承徽看到偏房的灯火亮了,仍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进了正殿,点亮烛火,拉开书案的抽屉。

里头躺着一只朱红色的圆瓷盒,也是一盒回春香,和宋明驰给岑令仪的那盒一模一样。

他取出圆盒,握在手心端详了片刻,起身往外走。

不曾走到门边,他又回了头,站在书案边出神。

云阙和云宫不知自家殿下在做什么,只看到他的身影一直在正殿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换一个地方站着不动。

许久,宴承徽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