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入侵服务器,个人资料

陈骁的指尖仍悬在触控板上方,两毫米的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收回。通风口的风还在吹,那缕头发扫过眉骨上的疤痕,三道平行伤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手没动,不是因为犹豫,而是等——等神经系统彻底退烧,等视神经终端不再闪出残影般的电流斑点。

他知道刚才看到的画面是真的。签字、指纹、日期,全都对得上。三年前,灾变纪元12年3月17日,他在TR-07实验室签下了那份《神经接口植入实验知情同意书》。自愿的。不是绑架,不是强征,是他自己走进去的。而蜂巢事故发生在两天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谁删了他的记忆?谁封锁了档案?这些问题不能靠坐在椅子上想出来。他需要工具。需要能撬开北境数据墙的东西。

他缓缓吸气,五秒,屏住两秒,再慢慢吐出六秒。重复三次。颅内的压迫感比刚才轻了些,眼球后方的砂砾感也退到了边缘。他把手掌贴在左眼眶外侧,那里是视神经终端与生物密钥的接驳点,皮肤下还有微弱的热流在游走。他轻轻按压,像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机制。

然后,他抬手,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

交易盲盒系统启动了。

界面如静电残影般浮现在视神经终端的边缘,半透明,边缘轻微抖动,像是信号不稳的旧电视画面。三个限时交易栏位依次浮现,每一条都带着倒计时数字,红色,跳动着。

第一栏:

【求购方】北境联合体后勤部

【出售项】标准型能量电池×5

【支付方式】***夹×2 或 医疗包×3

【剩余时间】11分47秒

第二栏:

【求购方】自由哨兵补给组(匿名)

【出售项】EMP***组件(未组装)

【支付方式】战术护目镜×1 或 高频信号放大器×1

【剩余时间】8分12秒

陈骁的目光掠过这两条,没停留。北境和自由哨兵的交易太常见,物资价值低,风险高,一旦被追踪,系统会留下可追溯的数据痕迹。他要的是干净的、不留根的交易,最好是那种连买家身份都模糊不清的暗线渠道。

他的视线落在第三栏。

第三栏:

【求购方】匿名(IP跳转至赤道数据港)

【出售项】虚拟渗透程序v1.3(基础版)

【支付方式】高纯度锂芯×2 或 北境加密密钥碎片×1

【剩余时间】6分59秒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虚拟渗透程序。基础版。适用于低防服务器和数据库爬取。不是高级破解工具,不具备反追踪或多层跳板功能,但足够用了。至少现在够用。他不需要直接攻破北境主控系统,他只想找到TR-07档案的原始存档路径。这个程序能帮他做到。

问题是支付方式。

北境加密密钥碎片,他有,但只有一块,是从一次撤离任务中从敌方技官尸体上扒下来的。那东西太敏感,一旦使用,极可能触发远程警报,甚至暴露他的生物密钥信号。高纯度锂芯,他有两枚,藏在作战服内衬的防水袋里,是上次从废弃科研站带出来的战利品,一直没舍得用。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同时按下视神经终端边缘的确认区。指令下达:以两枚高纯度锂芯,兑换虚拟渗透程序v1.3(基础版)。

系统提示音无声响起,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浮现在视野角落:

【交易成立。资源将在12秒内注入指定终端缓存区。请保持离线状态,避免数据泄露。】

他立刻关闭所有公共进程,切断外部网络连接,转入离线接收模式。终端屏幕变暗,只剩下缓存区的进度条在缓慢推进,绿色,一格一格填满。他盯着那根细长的进度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触控板边缘。他知道这十二秒很关键。任何外部信号接入,哪怕只是毫秒级的波动,都可能导致数据包被截获或标记。

十二秒过去。

进度条填满。

【资源已到账。文件名:PenDrive_v1.3.exe。存储位置:本地缓存区D-7。】

他没急着打开。

反而先调出沙箱环境,建立隔离运行区。程序文件体积很小,只有8.3MB,结构看起来是标准的数据爬虫架构,没有外联端口,没有隐藏服务进程。他手动运行检测脚本,扫描是否存在监听模块或回传机制。三分钟后,结果返回:无主动通信行为,无异常脚本嵌入,判定为清洁工具′。

他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

这种级别的渗透程序,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交易系统里。背后一定有人在推。赤道黑客圈里能做这种工具的没几个,最有可能的就是红蝎。那个疯子,全身七成器官电子化,说话带电流杂音,把黑客攻击当成“在数据洪流中写诗”。陈骁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都是间接的——对方试图篡改交易系统的匹配规则,被他反向追踪到IP跳转节点,最后用虚假物资诱骗其释放了病毒样本。

他知道红蝎恨他。不是因为利益冲突,而是因为理念。红蝎认为交易系统是新的奴役工具,而陈骁却依赖它生存。在他眼里,陈骁是个背叛者,一个甘愿被规则驯化的走狗。

可这次,红蝎却把渗透程序放上了交易栏。

是陷阱?还是试探?

陈骁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点: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需要这个程序。就算它是毒药,他也得吞下去。

他将PenDrive_v1.3.exe从缓存区转移到本地安全盘,建立快捷启动路径,并同步备份到便携终端。动作很慢,每一个操作都经过双重验证,确保路径加密,不留明文记录。做完这些,他才把程序标记为“一次性使用”,计划在完成目标后立即销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屏蔽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的风声,还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他要找一台能接入北境外网的终端,锁定一个低防护等级的数据库节点,用这个程序爬取路径信息,一步步逼近TR-07的原始档案。但现在不行。时机未到。目标服务器还没选好,行动计划也没细化。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主屏幕角落。

那里有一个待办事项列表,是他刚才在加密笔记里留下的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