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秒过去。
进度条填满。
【资源已到账。文件名:PenDrive_v1.3.exe。存储位置:本地缓存区D-7。】
他没急着打开。
反而先调出沙箱环境,建立隔离运行区。程序文件体积很小,只有8.3MB,结构看起来是标准的数据爬虫架构,没有外联端口,没有隐藏服务进程。他手动运行检测脚本,扫描是否存在监听模块或回传机制。三分钟后,结果返回:无主动通信行为,无异常脚本嵌入,判定为清洁工具′。
他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
这种级别的渗透程序,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交易系统里。背后一定有人在推。赤道黑客圈里能做这种工具的没几个,最有可能的就是红蝎。那个疯子,全身七成器官电子化,说话带电流杂音,把黑客攻击当成“在数据洪流中写诗”。陈骁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都是间接的——对方试图篡改交易系统的匹配规则,被他反向追踪到IP跳转节点,最后用虚假物资诱骗其释放了病毒样本。
他知道红蝎恨他。不是因为利益冲突,而是因为理念。红蝎认为交易系统是新的奴役工具,而陈骁却依赖它生存。在他眼里,陈骁是个背叛者,一个甘愿被规则驯化的走狗。
可这次,红蝎却把渗透程序放上了交易栏。
是陷阱?还是试探?
陈骁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点: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需要这个程序。就算它是毒药,他也得吞下去。
他将PenDrive_v1.3.exe从缓存区转移到本地安全盘,建立快捷启动路径,并同步备份到便携终端。动作很慢,每一个操作都经过双重验证,确保路径加密,不留明文记录。做完这些,他才把程序标记为“一次性使用”,计划在完成目标后立即销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屏蔽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的风声,还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他要找一台能接入北境外网的终端,锁定一个低防护等级的数据库节点,用这个程序爬取路径信息,一步步逼近TR-07的原始档案。但现在不行。时机未到。目标服务器还没选好,行动计划也没细化。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主屏幕角落。
那里有一个待办事项列表,是他刚才在加密笔记里留下的三条:
1. TR-07档案原始存档路径待查
2. 签署日(灾变12年3月17日)与事故日(3月19日)时间差分析
3. 追溯记忆删除操作记录,定位执行终端
第一条排在最前面。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动手的方向。
他伸手,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将第一条事项拖到屏幕中央,放大显示。光标在“TR-07档案原始存档路径待查”这几个字上闪烁,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他知道,这把刀很快就要见血了。
但他也知道,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北境不会允许任何人翻找TR-07的资料,尤其是他这种曾被列为“已回收资产”的测试者。只要他接入系统,哪怕只是外围节点,也会立刻触发警报。霍克的机械义眼会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异常数据流,AI守卫会启动追捕协议,整个三角洲区域都会进入高压戒备。
他必须快。必须准。必须一击即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凉,但稳定。没有抖,没有汗。他知道这是紧张的表现,但他已经习惯了。从第一次执行搜打撤任务起,他就学会了在冷静的外表下压住内心的焦灼。市井出身的人,天生懂怎么在刀尖上走路。你不能慌,一慌就死。你得算,算每一秒,算每一颗子弹,算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