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间的空气此刻都似乎凝固几分,张守安此刻完全顾不上那人的讲话声,他只感觉自身四周只剩下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张守安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视线索性不在躲避,直接对上远处那道身影的目光。

他咬咬牙,没准真的暴露了,那也干了。

不过没想到自己连宗门都没出去,就先被识破了。

倒是有些可笑。

张守安可以遥遥看见,对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两下,看起来就像表达出了对自己的不满。

张守安心中的不安再次放大,双手已经下意识握紧。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怎么应对,或者说是怎么逃跑。

对方的嘴巴明显张了张,看起来就要说什么。

“你……还有胆子来。”姜成鸿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如排山蹈海,直扑张守安而去。

张守安顾不上脖颈处的冷汗,心中警铃大作。

真的暴露了,快跑!

就在他下意识想要破开伪装,使出血影闪的时候,却有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肩膀上。

“别那么着急,说的不是你。”一道平淡至极的嗓音在张守安耳边响起。

下一秒,他将按在张守安肩膀上的手轻轻一压,整个人顺势走了过去。

张守安还没反应过来,在一切完成之后,就看见一道白衫背影出现在自己眼前,穿过层层阻挡的人群,朝姜成鸿的方向走去。

“老东西,抱歉,睡过头了。”那声音再次出现,响在在场众人的耳旁,让前方的人群都下意识避开。

他伸了个懒腰,懒散道:“别这么凶巴巴的,把别人都吓到了。”

他几步来到姜成鸿身边,随后转身,面向大众,顶着那张懒洋洋的脸庞,看起来似乎还是有些没醒,甚至继续打了一个哈欠。

他身着一件白色长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一点肌肤的肉色。一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留下几根发丝垂在脸上。

他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剑,但从剑鞘就可以看出上面修补过的缺口,甚至是裂痕,看来是用了许久。

另一侧悬挂着一个酒葫芦,不过看起来已经干了,久久没有酒水存在。

他不顾一旁姜成鸿不满的态度,朗声道:

“各位,辛苦了。”

众人显然还没能一时接受这突来的转变。

明明前一个人还在说什么格杀勿论,这一下倒是来了一个辛苦了,你说要迎合哪个。

于是便有些冷场。

四周鸦雀无声,没人应和他。

但他倒是没多么尴尬,只是挠挠头,埋怨道:

“果然自己还是来太晚了。”

张守安与周围众人一般,掩饰得很好,此刻都有些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原来看的不是自己……他松了口气,准备趁乱再换个位置。

可是,他却听见周遭的几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人谁啊,敢这么和姜长老说话?”

旁边一人压低声音:“你居然连他都不知道?”

卖过关子后,他便小声解释,看起来有些得意,似乎是自己知道什么多了不起的事情:

“咱们宗门不是有七座山头吗。每一座山,都会有一位山主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