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八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厚背砍刀的刀尖垂在地上,刀身上的血正顺着刀刃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土里。
刘麻子没敢动。
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五、五当家,那个.......我.....”
“你要去哪?”
鲁八斤皱眉盯着他,面沉如水。
“我、我尿急......”
刘麻子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种时候,你跟人说自己尿急,谁特么信?
可刘麻子实在是想不出理由了,难道说自己准备开溜吗?
那不是死得更快?
鲁八斤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刘麻子的眼睛,沉声质问。
“刘麻子,我问你,为什么这里会有官军埋伏?”
“是不是你出卖的我们?”
刘麻子嘴唇在哆嗦,脑子一片空白。
“五当家,你听我解释!”
刘麻子声音发抖:“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真的,我发誓.....”
“我要是知道这里埋伏,我怎么可能带你们走这条路,我......”
“还在狡辩,给我死!”
鲁八斤见他不承认,顿时便不想再跟他废话。
手腕一翻,厚背砍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
刀锋划过刘麻子的脖颈。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刘麻子重重砸在草丛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的树梢,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华。
“哼!”
鲁八斤收回刀冷哼一声,转头又朝战场走去。
........
就在刚才,战斗刚开始的时候。
葫芦口左侧崖顶上。
几个弓箭手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正往下看。
下面正在混战,自己人越来越少,山匪越聚越多。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同袍被两个山匪同时用刀捅进肚子,可是却无能为力。
“不行,他们离得太远了,射不着!”
一名弓手试着射了一箭,不由急得直拍石头。
另一名弓手把弓箭往背上一甩,叫道:“下去!赶紧下去!”
众人立刻掉头往崖壁侧边跑,准备下去支援同伴。
可问题是,上来容易,下去难啊。
窄缝里的岩块凸出来一块,踩上去是空的,脚下没个准头。
一个弓手刚往下探了两步,脚底一滑,整个人往下溜了一截,手忙脚乱抓住一根藤蔓才没摔下去。
“慢点慢点!“有人急忙喊了一声。
崖壁实在太陡,每一步都得先拿脚探一探虚实,根本快不起来。
众人急得额头全是汗,嘴里不停骂。
“这什么破地方!”
与此同时,有弓手已经跑到葫芦口另一端崖顶,趴在边缘往下看。
很快,他看见了埋伏着的陆鸣岐和陈寒等人。
这人立刻扯着嗓子冲下面喊:“陆百户!陆百户!”
“那边打起来了!咱们的人跟山匪打起来了!”
谷口外面,陆鸣岐原本正等着山匪钻进埋伏圈。
他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但一直没听见大动静,心里还在纳闷:怎么山匪还没过来?
忽然,头顶上传来喊声。
他抬头一看,崖顶一个弓手正朝他挥手喊话。
“陆百户!王虎他们跟山匪打上了!”
“对面山匪太多,王虎他们快顶不住了!”
陆鸣岐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他一把拽起身边的长枪,转头朝身后十个战兵吼道:“跟我来!”
蹲着的战兵们腾的全站了起来。
陆鸣岐第一个拔腿冲了出去,朝着葫芦口里面就跑。
身后的战兵们呼啦啦全跟了上去,皮甲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山谷里响成一片。
陈寒紧紧跟在陆鸣岐身侧,长倭刀已经出鞘。
他一边跑一边调整呼吸,脑子里没有太多念头,全是前世那些训练场和实战的画面轮番闪过。
刚跑到一半,前方便传来了喊杀声,且越来越近。
众人冲出谷口灌木丛的那一刻,陈寒瞬间看见了战场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