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爽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脑子里全是前些日子在鹰嘴山墩台吃瘪的场景。
雷隆闻言脸色微沉,耐着性子开口安抚:“六当家稍安勿躁,我们这些人当中,就你身手利落,行事果敢,此事交给你,我们放心。”
他嘴上温言安抚,心底却对公孙爽的斤斤计较、不识大体满心厌恶。
此次下山营救少寨主,他本不愿带上公孙爽,奈何公孙爽主动向寨主李桥请缨,再三请命,李桥最终亲自发话,他才不得不将此人编入队伍之中。
一旁的鲁八斤看出了雷隆的为难,不愿让他因为队内争执乱了军心,当即开口解围:“四哥,不必为难,我与六当家一同前去便是。”
说着,就看向公孙爽:“六当家,我负责探查左侧崖顶,你负责探查右侧崖顶,同时进行,速度更快,也更为稳妥,可好?”
听到鲁八斤这么说,公孙爽心中的怨气才消散一些。
虽然依旧有些不情不愿,却也不好再抱怨,沉着脸点了点头,应下了差使。
随即,二人各自点了五名精干匪众,合计十人,前去探查崖顶。
而此刻,埋伏在葫芦口外侧入口枯草密林中的靖海军战兵,已经将山匪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见山匪并未贸然入谷,反而派人分头攀崖探查,立刻预判出对方行动有变、心生戒备。
一名潜伏的战兵不敢耽搁,请示过身边的一名小旗官后,立刻模仿起山间野鸟的清脆啼鸣。
“咕咕咕咕......”
四声短促鸟叫响起。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信号,为的就是提醒后方谷口的陆鸣岐,这边情况有变。
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这几声刻意模仿的鸟叫声,竟然暴露了他们的踪迹。
鲁八斤自幼生长在深山之中,日日与飞鸟为伴,对山间各类鸟鸣熟稔于心。
这几声鸟叫如果放在普通人那,其实还是挺逼真的。
但在鲁八斤听来,却生硬刻意、毫无灵动之气,绝非自然野鸟的啼鸣,分明就是人为模仿!
鸟叫声未落,鲁八斤已然色变,浑身汗毛瞬间绷紧,危险感席卷全身。
他反应迅捷无比,当即朝着不远处刚爬上去一点的公孙爽大喊:“六当家,你快下来!别爬了,所有人都下来,别爬了!”
公孙爽正专心往上攀爬,骤然听见这声急促厉喝,不由一头雾水。
转头一看,下面的鲁八斤正在朝自己招手,嘴里呼喊让他们下来。
公孙爽顿时皱眉,心头一阵烦躁,停下手头动作怒道:“五当家,你干什么?一会儿要我上去探查,一会儿又要我下来,想一出是一出,你烦不烦人?”
嘴上这么说,公孙爽还是松开藤蔓跳了下来。
鲁八斤立刻冲到公孙爽身边,凑在他耳边急速低语几句。
话音未落,公孙爽脸上的烦躁与不耐瞬间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骇然,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当真?”公孙爽惊恐的看着鲁八斤。
鲁八斤皱眉,厉声道:“公孙爽,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公孙爽顿时不敢有丝毫迟疑,猛的抬手挥动,对其他山匪大喝道:“快撤!有埋伏!”
这一声嘶吼极具穿透力,瞬间撕碎了谷口的死寂,彻底引爆了所有山匪的恐慌。
此刻那十名随同探查的匪众,有数人正扒着崖壁上的藤蔓,踩在凸起的岩块上,半悬于空中。
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探查崖顶,手脚慌乱的松开藤蔓,纵身往下跃去。
落地之后,这些人连滚带爬,跟疯了似的朝谷外雷隆的主力队伍狂奔。
另外几名尚未攀上崖壁、只在山脚待命的匪众,本就心底忐忑。
听见五当家和六当家都在喊撤退,瞬间吓得肝胆俱裂,一溜烟窜出去老远,慌乱汇入后方人群。
鲁八斤与公孙爽也顾不上半点体面,一前一后,朝反方向狂奔。
两人一边跑一边朝不远处的雷隆等人喊叫:“有埋伏!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