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想送的!”叶清音毫不犹豫,表情极为坦然。
叶清音又道:“爹,你是没看见他们打仗时用的那些东西。”
“桑木弓、薄盾牌、制式军刀又钝又旧,连山匪的兵器都比他们的好。”
“那日山匪用硬木弓从下面往上射箭,墩军们只能蹲在矮墙后面躲,根本不敢露头,就是因为盾牌太少又太薄,害怕挡不住箭矢。”
“要是有一批好弓好盾,他们守墩台的时候能从容得多。”
叶岑云听完,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脸色若有所思。
沉默了片刻,叶岑云才开口,语气多了几分似有似无的兴趣:“你说的这个陈寒,年龄真的与你差不多大?”
“真的!”叶清音非常肯定的点头:“女儿今年十九,他说不定比我还小一两岁呢。”
“才十七八岁?”
叶岑云心中有诧异,随后指尖又在扶手上叩了几下。
这个陈寒,能在墩台上带出一支有模有样的队伍,还能在实战中稳住阵脚打退数倍之敌。
想他这样的年轻人,就算放在整个靖海军内,都是不多见的。
“爹,您就答应我吧!”
叶清音见父亲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我说的这些又不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顶多也就十几张好弓,十几面厚点的盾牌、好一点的腰刀,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对他们鹰嘴山墩台来说,也许就是杀敌制胜,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
叶岑云听到后抬眼看了看女儿,笑了笑道:“你倒是对那个墩台的事上心得很。”
叶清音理直气壮道:“那当然,陈寒救了我的命,我帮他改善一下墩台的条件,难道不应该吗?”
叶岑云没接这话,而是问道:“音儿,你说他在墩台上又是操练队列,又是养鸡,又是改善伙食,桩桩件件看着都很有章法......”
“这些法子,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教他的?”
叶清音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吧,我感觉他这个人还是挺有想法的。”
叶岑云听后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书,开始翻看。
叶清音一看父亲不给答复,忍不住走到他身边,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手臂。
“好不好嘛,爹。”
叶清音这般小女儿姿态,也就只在父母面前才会表露。
叶岑云拿她没辙,只好道:“好好好,军械的事,我回头让人去办。”
“弓箭、盾牌、制式军刀这些,我都给你挑好的,回头让周世杰那边派人送过去,这总行了吧?”
叶清音眼睛一亮,立刻开心的点头:“谢谢爹!”
紧接着,叶清音又补充道:“爹,除了军械之外,还要送一些银钱和吃食,你可别忘了。”
叶岑云点点头,看着女儿正色道:“东西可以送,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爹您说。”叶清音立刻收敛笑脸,认真起来。
“你就不要过去了,这点小事,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叶岑云道。
叶清音顿时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父亲肯答应送去军械和钱粮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自己要是再讨价还价,怕是连这批东西都得泡汤。
于是叶清音乖乖点了点头:“好,我不去。”
嘴上这么说,但叶清音心里想的却是:我现在不去,可不代表我以后不去呀。
叶岑云看了她一眼,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没事就回去吧,自己还要看文书呢。
叶清音马上道:“爹,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脚步轻快的出了书房,关上房门,带着翠儿走远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叶岑云放下手里的文书,目光落在窗外大树的枝叶上。
十七八岁,带兵有方,脑子活络,遇事不慌。
叶岑云缓缓舒了口气,心想:过些时日刚好要去青岩堡一带巡查,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见见那个叫陈寒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