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死士破阵,枪盾绞杀

轰隆!

如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炸开。

两千黑甲死士全速冲锋的冲击力,尽数砸在北疆军筑起的铁盾方阵之上。厚实的生铁战盾死死钉入泥土,盾阵整体剧烈震颤,每一面盾牌边缘的泥土都被震得簌簌崩飞,前排持盾士卒肩背肌肉骤然绷紧,胯下马步深深陷进黄土,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撞碎普通步兵阵的恐怖冲击。

寻常叛军士卒冲锋,靠的是一腔悍勇与声势,冲不进便会心生怯意、阵型散乱。可眼前这批黑甲死士,全然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他们身披双层重甲,肩甲护颈严丝合缝,护住周身要害,手中双刃短刀寒光森冷,放弃了所有远攻招式,唯一的战法就是近身绞杀。冲击盾阵的瞬间,最前排的死士直接以身躯死死抵住盾牌,不计死伤,不顾反噬,用肉身重量压制盾墙,不给北疆军调整、推进、反击的丝毫空间。

紧随其后的死士层层叠叠涌上,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前仆后继碾压而上。

“稳住!盾阵不许退半寸!”

北疆军盾队校尉厉声嘶吼,声线因极致发力而沙哑扭曲。

前排士卒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血水顺着掌心虎口的裂口不断滑落,浸透手中盾柄。巨大的挤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数名士卒肋骨被震得隐隐作痛,喉头翻涌腥甜,却依旧死死扎根阵地,没有一人挪动半步。

这是北疆军戍边多年练出的死阵——盾不破,人不退,阵不崩。

就在盾阵死死抵住死士冲锋的刹那,苏烬冷锐的目光瞬间扫透敌军战法,高声传令,军令穿透震天厮杀,精准落至各队将领耳中:“前排固盾死守,中排长枪分段穿刺!不求全歼,专斩阵头死士!弓弩手压阵,锁定敌军后排调度兵!”

军令落地,战术瞬间切换。

北疆军中层长枪兵早已蓄势待发。

不同于叛军杂乱无章的乱刺,北疆长枪阵有着极为严苛的攻防节奏。三尺长枪从盾牌缝隙中精准探出,不贪多、不盲刺,每一击都对准死死抵住盾墙、阻碍阵型的前排死士胸腹破绽。

重甲护得住肩背头颅,却挡不住缝隙穿透的长枪锐锋。

噗嗤!

密集的穿刺声接连响起,冰冷的枪尖穿透重甲缝隙,狠狠扎入死士躯体。鲜血瞬间染红漆黑甲衣,温热的血水顺着甲片纹路潺潺流淌。

可令人心悸的一幕骤然出现。

中枪的死士没有惨叫,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丝毫迟疑挣扎。即便长枪贯穿躯体、生机流逝,他们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抵住盾牌,双手短刀疯狂劈砍盾面缝隙,妄图劈砍出缺口,为身后同伴破开阵路。

一名胸口中枪的死士,身躯被长枪贯穿大半,依旧佝偻着身子,短刀疯狂凿击盾缝,刀刃与生铁盾牌摩擦出刺耳的滋滋火星,场面诡异又惨烈。

李泰在侧阵看得心头一沉,低声沉声叹道:“巴力的死士,果然是养出来的杀戮机器,无生无惧,只知杀阵,最难缠!”

他征战半生,对阵过无数蛮族精锐,却极少见到这般完全舍弃生死、只遵军令的死士部队。寻常兵马死伤过半必然军心崩溃,可这支黑甲死士,哪怕前排成片倒地,后排依旧步伐整齐、攻势不减,阵型始终严丝合缝,毫无紊乱。

短暂的僵持过后,死士终于寻到了盾阵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