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抬手,指尖微颤,是体能透支、神经紧绷到极致的生理性破绽,却丝毫不影响指令输出的精准度。
“远程定点,打两翼器械位。”
“避开中路人群,只毁设备,不杀人员。”
“留活口,抓阵型末端掉队者。”
指令层层落地,精准克制敌军战术节奏。毁掉观测器械,切断数据解析链路,就能废掉对方的精准破障体系,迫使对方从战术攻坚沦为蛮力冲锋,暴露无数破绽;留存活口、抓捕俘虏,是唯一能撕开对方势力面纱的途径,破解北部荒原蛰伏已久的割据格局。
城墙暗处,数十道暗线远程器械同步微调角度,机械转动的细微阻尼声在空域里短暂回荡,冰冷的瞄准点尽数脱离中路人海,精准锁死两翼展开观测器械的黑衣队员。
下一瞬,无声击发。
无火光闪烁,无轰鸣爆响,只有高速硬质弹体划破空气的细碎锐响,风声削耳,短促锋利,撕碎全域死寂。
两翼负责观测的八名队员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肩头、手背、胸腔的器械机位瞬间被精准击碎,变形的金属构件、碎裂的镜片、脱落的零件四散飞溅,落在荒原土层中,砸出细碎的土坑。两名队员指尖被弹体擦过,皮肉瞬间撕裂,浅层骨面磕碰受损,暗沉的体液顺着指节滴落,渗入荒土,与辐射尘混杂,滋生出浓郁的铁腥腐气。
八台观测器械全数报废。
敌军阵型第一次出现细微波动。
不是慌乱,不是恐惧,是战术数据链路中断后的程序性停滞。两翼队员瞬间收敛器械,躯体下沉幅度再增,视野全面压低,放弃数据解析,切换备用攻坚方案,原本规整的分层推进阵型,悄然压缩成密集贴身战阵。
他们依旧不发声、不躁动、不冒进,哪怕精准破障体系失效,依旧维持着极致的战术纪律,没有任何破绽外露。
苏野眸光骤沉,眼底猎杀本能彻底登顶,肌肉张力拉满极致,旧伤的撕裂痛感被彻底压下,所有神经聚焦于前路敌军。“对方切换近战合围战术,准备贴墙强攻。”
陆寻垂眸,视线扫过下方逐渐压缩的黑色人潮,胸口十字徽章的低频钝灼感缓缓趋于平稳,不是预警解除,而是对方战术固定、杀机锁定、节奏落地后的恒定压迫。他躯体的疲惫酸胀依旧浓烈,四肢发麻、肩背僵硬、大脑滞涩,所有生理性疲态真实存在,却被绝境求生的本能死死压制,呼吸匀冷,心绪死寂,无任何波澜。
“放他们贴墙。”陆寻吐出短句,冷硬克制。
“近身之后,分段绞杀。”
长句压窒息的环境氛围再度铺开,漆黑荒原、凝滞雾层、死寂空域、压抑气压层层堆叠,将三百余敌军与整座希望城锁死在一方死地,没有退路、没有缓冲、没有迂回空间,唯有近身血战,能定生死。
中路黑影集群全速压至墙根,坚硬的合金刃面抵住石墙表层,细碎的刮擦声连绵响起,无数刃口同时发力,凿击、撬动、剐蹭地基接缝处的薄弱岩层,碎石碎屑不断脱落,顺着墙面滑落坠地,砸在土层里发出微弱闷响。
一墙之隔,城内数万住民依旧沉眠,均匀微弱的呼吸透过岩层渗透出来,是整片杀伐天地里唯一的柔软生机。
墙外,是数百死士的冷血破城。
墙内,是无知众生的安稳沉睡。
死寂依旧笼罩天地,唯有石墙持续受损的细微声响,缓慢、冰冷、固执地敲打着希望城的防御底线,一场关乎数万人生死的近身绞杀,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