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王鹏的新家灯火通明。
一百二十平的三室一厅,刷着淡黄色的墙漆,地板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王鹏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手里拿着那个刻着“神农·王鹏”的金属铭牌,翻来覆去地看。
李三和赵四一人抱着一箱啤酒冲进来,直接把酒搁在崭新的茶几上。
“队长,看啥呢,宝贝疙瘩似的。”李三嘿嘿笑着,起开一瓶酒递过去。
王鹏把铭牌小心翼翼地放在电视柜上,接过酒瓶碰了一下。“这他妈的,跟做梦一样。”
他环顾着屋子,从崭新的冰箱到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每一样东西他都上去摸了又摸。
“可不是做梦嘛。”赵四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想当初在矿上,住的那是啥地方?现在这房子,比县城里最好的都好!”
“等安顿下来,就把婆娘娃都接过来。”李三眼睛里放着光。“让他们也看看,咱爷们在外面,混出个人样了!”
络腮胡和其他几个分到房子的兄弟也陆续赶来,屋子里很快就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全是快活的空气。
“王队,以后就跟你混了!”
“对!下个半年,咱把活干得更漂亮,让东区那帮拿笔杆子的看看,谁才是靠山村的顶梁柱!”
王鹏被众人围在中间,听着这些话,胸膛里一股热流涌动。
他举起酒瓶。
“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干!”
“干!”
一群糙汉子举着酒瓶,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工程队小伙子冲了进来,脸上一片慌张。
“王队!不好了,出事了!”
屋子里的吵闹声瞬间停了。
王鹏眉头一皱,放下酒瓶。“咋咋呼呼的,出啥事了?”
“石头他们几个,干着活突然就倒了!”小伙子喘着粗气说。“现在在医务棚里,烧得厉害,身上还起了些黑点!”
临时搭建的医务棚里,弥漫着一股汗水和药草混合的怪味。
地上并排躺着三个工人,正是下午还在工地上生龙活虎的石头几人。
王鹏一走进去,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三个人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昏迷不醒,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怎么回事?”王鹏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其中一人的额头,烫得他立刻缩回了手。
一个负责照顾的工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过来,脸上满是愁容。
“不知道啊,王队。下午还好好的,突然就说身上没劲,然后就倒了。”
王鹏的目光落在病人裸露的胳膊上。
上面零星分布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斑,像是被人用墨点上去的。
“这是啥?”王鹏指着黑斑问。
“我们也不知道,刚倒下的时候还没有,烧起来之后就冒出来了。”
李三在旁边插嘴。“是不是中暑了?或者是累着了?这半年大伙都跟疯了一样干。”
“不像中暑。”照顾的工人摇摇头。“给他们喝了咱们的蘑菇粉,以前累倒的兄弟喝一碗立马就精神了,可他们喝了三碗,一点用都没有,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王鹏的心沉了下去。
靠山村的蘑菇粉,用的是周文他们淘汰下来的次品菌菇磨成的,虽然比不上特级菌菇,但对补充体力、治疗小病小痛有奇效,是所有工人的“万能药”。
现在,“万能药”失灵了。
事情不对劲。
“马总管呢?”王鹏站起身。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话音刚落,马东就带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赶来。
他一进棚子,看到地上三人的惨状,脸色立刻变得凝重。
“把情况再说一遍。”马东对那个照顾的工人说。
工人把情况又复述了一遍,特别提到了蘑菇粉失效的事情。
马东听完,走到一个病人身边蹲下,掀开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