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岁岁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邓刘氏弯下腰小声喊:“岁岁,乖孙女,该起床了。”
岁岁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不肯起来。
邓刘氏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念叨:“瞧瞧你这懒样儿,跟你爹小时候一个德性,叫半天不起来,起来了还要赖在怀里撒娇。”
岁岁被折腾得清醒了,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奶奶,由着奶奶给她穿衣裳。
穿好衣服,邓刘氏打了水来给她洗脸。
邓刘氏给她擦完脸,又拿梳子给她梳头。邓刘氏每天就给她扎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跟两个小丸子似的。
扎好了头,邓刘氏把岁岁抱到灶房,搬了张小凳子让她坐好,去端鸡蛋羹。
鸡蛋羹蒸得嫩嫩的,闻着就香。
邓刘氏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岁岁嘴边:“来,张嘴。”
岁岁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吃了,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正吃着,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隔壁的李大嫂路过院门口,探了个头进来:“邓婶儿,吃早饭呢?”
邓刘氏应了一声:“是啊,喂岁岁呢,你吃了没?”
李大嫂没接这话,反而压低声音凑过来:“邓婶儿,你家南枝……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邓刘氏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也不知道。”
李大嫂撇了撇嘴,忍不住说了句:“邓婶儿,我也是为你好。你就不怕你家南枝在外头……我是说,她年轻轻的,又长得不差,万一在侯府里乱来或者跟什么人跑了,你这老婆子带着个孩子,可怎么办哟。”
“跑了?”邓刘氏终于抬起头看了李大嫂一眼,“我儿媳不是那样的人。”
李大嫂见她不为所动,还想再说两句,院门外又路过几个人。
“哟,邓婶儿,孙女都这么大了。”有人打了个招呼。
“嗯,一岁多了。”邓刘氏客气地应了一声。
一群人站在院门口闲扯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又拐到了谢南枝身上。
邓刘氏听着这些闲话,脸色沉了下来,也没发作,只是继续喂岁岁吃饭。
她心里清楚,村里这些人见不得别人家好。
岁岁还小,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顾着吃鸡蛋羹。
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哎哟喂,邓刘氏,你还有心思坐这儿吃呢?你家那儿媳妇怕是早跟人跑了吧?”
邓刘氏抬头一看,是村里的梁婆子。
这婆子平日就爱嚼舌根,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
梁婆子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跨进院子,走到岁岁跟前,弯腰看着小丫头,嘴里啧啧了两声:“岁岁啊,你知不知道,你娘不要你了,你娘跟野男人跑了,不要你了哟。”
这话说得,像是在逗孩子玩。
但岁岁似乎听懂了。
一岁多的孩子虽然不会说太多话,愣了一下,小嘴慢慢瘪下来,眼看就要哭出来。
邓刘氏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
她把碗往灶台上一扔,指着梁婆子的鼻子就骂:“梁婆子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儿媳最疼岁岁了,她才不会不要岁岁!你这张破嘴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了它!”
梁婆子没想到邓刘氏反应这么大,往后退了两步:“我……我这不是开玩笑嘛,逗孩子玩呢,你急什么?”
“开玩笑?”邓刘氏气得声音都尖了,“你当着孩子的面说她娘不要她,这叫开玩笑?你试试我当着你的面说你儿子不要你了,你看你着不着急!”
梁婆子的脸色难看起来。
她在村里霸道惯了,还没被人这么当面顶撞过,顿时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往前走了两步:“邓刘氏,你跟我耍横是吧?你以为我怕你?”
眼看两个人就要动上手,岁岁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住手!”
所有人扭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脚上沾了些泥,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
正是谢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