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下山前立下的誓言,说要顶在最前面开路。
结果现在只能站在这里当个看客。
这种落差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澎湃的战意。
海面上的硝烟慢慢散去。
苏白的坐舰在狂风巨浪里摇晃了几下。
整艘船连一块漆皮都没有掉。
几百枚重型穿甲弹的齐射,就这样成了一个不入流的笑话。
左若童看着天上那道白色的背影。
他手心里的避水符已经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老天师张静清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几根白胡子被他不小心扯断了都没察觉。
“师父,这就是您说的不可招惹。”张之维低声问。
张静清没有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你把雷法修到顶,也扛不住这几百门大炮。”张静清说。
“看仔细了,这才是真正的绝顶。”
左若童在旁边理了理袖口。
“老天师,我们家苏爷的手段,可还不止这些。”左若童笑了笑。
左若童其实也没摸清苏白的底,但面上绝不能露了怯。
桥本大佐站在旗舰的玻璃窗后,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手里的黄铜望远镜滑落,砸在脚面上,他却连一点痛觉都没有感觉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桥本喃喃自语。
指挥塔里的几十个观测手同时放下了望远镜。
这里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接受过最严苛的海军训练。
却从没人教过他们该怎么对付这种不怕大炮的怪物。
苏白悬浮在波涛之上,海风把他那身月白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庞大的钢铁舰队。
眼底那抹幽蓝色的火苗越烧越旺。
“来而不往,非礼也。”苏白轻声说了一句。
他脚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空气被压缩到极限,爆发出一声震耳的音爆。
苏白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
几海里的距离被他生生缩成了一寸。
还没等东洋海军反应过来,他已经降临在联合舰队的上空。
他精准地落在了旗舰那根最粗的主炮炮管上。
金属炮管还在散发着开火后的恐怖高温。
但苏白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桥本大佐隔着玻璃,和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连呼吸都停顿了。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整个舰队里疯狂回荡。
“你们对力量。”苏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钢铁巨兽,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一无所知。”
这句宣告明明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东洋士兵的耳朵里。
就像是死神贴着他们的后颈在吹气。
桥本腿脚发软,整个人砸在操作台上,抓住了麦克风。
“防空机枪准备。”他大吼。
“不计代价,把他给我打下来。”
甲板上的水兵们像是疯了一样,手忙脚乱地转过了重机枪的枪口。
密集如雨的子弹带着暗红色的曳光,朝着主炮上的人影倾泻而去。
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海面。
黄铜弹壳流水般砸落在甲板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白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枪林弹雨里,像是在欣赏一场烟花。
液态白银般的真炁在他体表流转,把所有的子弹都挡在了半寸之外。
弹头撞在真炁上,直接化作了一滩滩废铜烂铁。
他连衣角都没有翻起一丝一毫。
桥本大佐趴在玻璃上,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大佐,我们撤吧。”副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副官连配枪都掏出来了,手抖得根本拉不开保险。
“那根本就不是人。”
苏白缓缓抬起了右手。
指尖上,一缕幽蓝色的火苗正在和液态白炁疯狂交织。
大海深处的阴暗维度,似乎马上就要向现实世界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