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和海鸥的鸣叫声，清晰得就在耳边。

玄武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像孩童第一次看到烟花一样，充满了惊喜和痴迷。它死死地盯着空中的大海投影，小眼睛一眨也不眨，连呼吸都屏住了。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身上的冰屑簌簌往下掉。

“海……大海！……这就是大海！”

它兴奋地大喊一声，声音比之前响亮了十倍，震得周围的冰块都微微颤动。

它猛地挣扎着从坑底爬起来，巨大的爪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厚厚的冰层在它脚下如同饼干般脆弱。它顾不上抖落身上的碎石和冰壳，也顾不上旁边大喊大叫的青龙，笨拙地朝着大海投影的方向爬去。

长长的蛇尾在身后拖出一道深深的冰痕，所过之处，冰层纷纷碎裂。它爬得很快，却依旧笨拙，巨大的龟甲撞在旁边的冰山上，将整座冰山撞得摇摇欲坠，碎冰哗啦啦地掉下来，砸在它的背上，它却丝毫不在意，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空中的大海投影。

它爬到投影下方，仰着头，痴迷地看着那片蔚蓝。

然后它伸长了粗长的脖子，伸出分叉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去舔空中的海浪投影。

舌头穿过淡蓝色的光幕，什么也没碰到。它愣了愣，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又不死心地舔了好几下，嘴里还喃喃自语：“大海……凉凉的……怎么……吃不到？”

它又伸出爪子，去抓空中的海鸥投影，爪子自然也穿过了光幕。它急得原地转了个圈，巨大的身躯把脚下的冰面压得裂开了无数道缝隙，转头看向何天紫，小眼睛里满是委屈：“大海……跑了……”

何天紫看着它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张德华，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看，好哄吧？”

张德华也笑了，看着玄武围着大海投影团团转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他原本还以为收服玄武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确实比我想象的好哄多了。”

“真是个傻乌龟！一个投影就把它骗走了！”青龙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却也忍不住凑了过去，好奇地看着空中的大海投影。

白虎也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光幕，又看了看兴奋得转圈的玄武，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冷淡的神情。

朱雀则扑棱着翅膀，飞到了玄武的头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用小爪子指着光幕里的海鸥，似乎在跟它介绍那是什么。

玄武歪着头听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张德华，小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渴望：“真的……能带我去看真的大海吗？……比这个……还大吗？……还能吃到好吃的吗？”

“当然。”张德华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不仅有大海，还有连绵的高山，辽阔的草原，茂密的森林。还有吃不完的星果，吃不完的桂花糕，还有很多很多你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玄武用力地点了点头，巨大的脑袋差点撞到张德华。它开心地晃了晃尾巴，把身后的一座小冰丘扫得粉碎：“好！我跟你们走！……去看大海！……吃好吃的！”

“别急别急，等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何天紫笑着走过去，递给它一颗最大的星果。这是她从空间戒指里特意留出来的，想着玄武醒了肯定会饿。

玄武立刻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舌头卷过星果，连核都没吐就咽了下去。它砸了砸嘴，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天紫手里的布包：“还……还有吗？……甜甜的……好吃……”

“有，都给你。”何天紫把整包星果都倒在它面前的冰面上。玄武立刻开心地晃了晃尾巴，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巨大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埋头干饭的孩子，吃得满脸都是紫色的果汁。

张德华站在一旁收拾行囊，看着玄武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越来越觉得玄武可爱。虽然体型巨大，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性格温顺得像个小孩子，只要有好吃的，就会乖乖听话。

“老大老大！我们什么时候走啊？”青龙落在张德华的肩膀上，兴奋地晃着尾巴，“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老乌龟在海里游泳的样子了！肯定笨笨的！”

“就你话多。”白虎瞥了它一眼，慢悠悠地走到玄武身边，也叼起一颗星果，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朱雀则扑棱着翅膀，落在玄武的头上，啄了啄它头顶的鳞片，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跟它说话。

玄武抬起头，任由朱雀在它头上蹦跶，嘴里还叼着半颗星果，含糊不清地问道：“主……主人……大海……什么时候到？”

这是它第一次叫“主人”。昨天晚上，它吃完张德华给的桂花糕后，就迷迷糊糊地这么叫了一声，当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玄武自己却没当回事，吃完就趴在雪地里睡着了。

张德华走到它身边，轻轻拍了拍它的龟甲：“等我们回到天机阁，休整两天，就带你去东海看真正的大海。那里的海水比你昨天看到的投影还要蓝，还要大。”

“真的？”玄武的眼睛瞬间亮了，尾巴甩得更欢了，把身边的积雪扫得满天飞。它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震得脚下的冰层都微微颤抖。然后它转过身，趴在张德华面前，把龟甲放平，示意他们上来。

“上来！我驮你们走！我跑得快！”玄武昂着头，骄傲地说道，“以前……我驮着青龙……跑遍了整个东海……比它飞得还快！”

“胡说！我飞得比你快多了！”青龙立刻炸毛了，不服气地大喊道，“有本事我们比一比！”

“比就比！”玄武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张德华和何天紫相视一笑。张德华先伸出手，抓住玄武龟甲边缘的凸起，轻轻一跃，跳上了龟甲。龟甲坚硬而平稳，踩在上面像踩在坚固的岩石上一样。

他转过身，向何天紫伸出手：“上来吧。”

何天紫看着他伸出的手，脸颊微微泛红。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张德华用力一拉，将她拉上了龟甲。何天紫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张德华的胳膊。

玄武的龟甲虽然宽大，但两个人站着还是有些拥挤。何天紫几乎是贴着张德华站着，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脸颊更红了。

“坐稳了！”玄武大喊一声，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巨大的身躯在冰原上奔驰起来，速度快得惊人。厚重的冰层在它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却丝毫不能阻碍它的脚步。寒风迎面吹来，刮得人睁不开眼睛，两旁的冰川和雪地飞速向后倒退，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张德华稳稳地站在龟甲中央，伸出手，挡在何天紫身前，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何天紫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双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张德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后颈上。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加速，连耳根都开始微微发烫。

他没有回头，只是悄悄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上，轻轻握紧。

何天紫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她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原在脚下飞驰，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哇！老乌龟跑得真快啊！”青龙在旁边扑棱着翅膀，大喊大叫着，“等等我！别跑那么快！”

白虎则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雪白的皮毛在极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朱雀则兴奋地在玄武头顶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叼起一片雪花，又扔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