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放还没开口,李敬安的声音先炸了。
“柳明远!你这掉钱眼里的,鼻子倒灵得很!人家宅子都没收拾利索,你就摸上门来了?”李敬安翘着腿坐在石凳上,拿筷子指着柳明远,“我好歹还知道提个食盒,你呢?柳大财神两手空空就来了?”
柳明远不恼,笑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满头大汗的柳惊鸿。
“惊鸿,把东西提进来。”
柳惊鸿咬着牙把两个酒坛搬到石桌上,“咚咚”两声闷响。
“五粮液。”柳明远拍了拍坛子,语气从容,“这可不是在永安府,我就拿天放兄家的酒来恭贺了——这两坛还是上批从永安府运来的最后存货。”
他竖起两根手指,笑意加深:“如今五粮液在京城,两百两银子一坛,有价无市。”
李敬安原本还斜着眼数落,一听“五粮液”三个字,眼珠子都直了。
他蹭地站起来,凑到坛子跟前,弯腰闻了闻封泥——那股醇厚的酒香从缝隙里透出来,馋得他喉结上下一滚。
“两百两一坛?”李敬安转头看着王天放,表情复杂,“合着我们上次喝的那五坛酒,喝掉了一千两银子?”
王天放没回答。
李敬安也顾不上心疼了,拉着柳明远就往石桌边按:“柳兄,坐坐坐!赶紧坐!”
说完他自己先跑了,一边小跑一边回头冲王天放喊:“碗在哪儿?你这破家碗在哪儿?”
王天放朝灶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李敬安一头扎进灶房翻找,叮叮当当一阵响,捧着三只粗瓷碗出来了,袖子上还沾着灰。
柳明远坐定,目光扫了圈院子,了然道:“天放兄这宅子刚拿到手,明日我让人送几个得用的仆人过来?”
“不必。”王天放坐下,“明天我自己去牙行挑。”
柳明远也不多劝,笑了笑转移话题:“王娘子什么时候来京城?”
“信已经寄了,顺利的话,应该个把月。”
“那可好。”柳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京城这边的生意,正好有些事想跟王娘子商议。”
李敬安已经拍开了封泥,酒香四溢。他给三只碗满上,自己端起来先灌了一大口,闭眼长出一口气:“——痛快。自从上次喝过这酒,别的酒对我来说跟刷锅水似的。”
三人碰碗,酒过三巡,石桌上的菜也吃了大半。
后院里,三个少年坐在台阶上说话。柳惊鸿比王云帆二岁,跟李景越同岁,三人凑在一起倒也不冷场。
“云帆,你娘和你妹妹也要来京城了?”柳惊鸿忽然问。
“嗯!”王云帆笑着点头,“我爹已经写信了,估摸着下个月就能到。”
李景越在旁边插嘴:“那以后咱们能经常一起玩了。”
柳惊鸿没接这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两个来月前,他跟着父亲去永安府,在后口村的那几天。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拽着他满善堂跑,抓鸡逮鸭,裤腿上全是泥,笑起来跟个小铜铃似的。
那是王云舒。
“景越哥,”王云帆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高兴,“以后我爹娘都在京城了,我就不用住小叔家了。”
李景越拍了拍他肩膀:“那感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