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抱拳朝台下一礼:“诸位——辛苦了。”
台下沉默了一瞬,忽然爆发出一阵整齐的跺脚声——这是军中表示敬意和响应的方式。
“愿追随偏将!”
声音此起彼伏,从方阵各处响起。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喊了,但那股子热乎劲儿,实打实的。
王天放看着台下那些或激动或犹豫的面孔,心里有了数——能留下一大半,应该不成问题。
李敬安站在台侧,双臂抱胸,咧着嘴笑。他凑到王天放耳边低声道:“得,这一嗓子下去,我估摸着跑不了几个。你小子收买人心那一套,比我强。”
王天放没理他,从台上走下来。
“下一步,”王天放边走边说,“等三天后人数定下来,缺口确认了,再去找周定国他们谈。”
“行。”李敬安跟上,“这三天也别闲着,我去打听打听周定国他们什么时候班师。要是人都走了,可就来不及了。”
“嗯。”王天放点头,“你去打听消息,我这边先把营务理一理。一万人的编制,营房、辎重、粮饷,都得重新规划。”
“哎哟,一说这些我头就大。”李敬安苦着脸,“我说天放,这些事能不能都归你管?我负责出去跑关系。”
王天放斜了他一眼:“参将大人的差事,甩给偏将?”
“嘿嘿,能者多劳嘛。”李敬安厚着脸皮笑了笑,又一本正经道,“行行行,分工分工。我负责对外——跟各路将领谈人、跟兵部对接编制文书。你负责对内——营务、操练、兵员安置。咱俩一内一外,稳当。”
王天放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李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我先回城一趟,打听打听周定国他们现在驻扎去哪了。晚些再来找你。”
说着一夹马腹,扬尘而去。
王天放站在营帐前,看着校场上陆续散去的兵卒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神情犹豫。
他心里清楚,那些家在三府、上有老下有小的,多半会选择回去。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但那些没有牵挂的、或者想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的年轻人,多半会留。
日头西斜的时候,王天放处理完营中事务,骑马往承礼街走去。
鹿鸣书院门口,三三两两的学子正往外走,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神情轻松。王天放翻身下马,还没站稳,就看见一道青灰色身影从月门里窜了出来。
王云帆跑得飞快,到了跟前才刹住脚,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跟里头点了灯似的。
“爹!”
王天放看他这表情,心里有数了:“考得如何?”
“稳了!”王云帆压着嗓子,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策论题出的是水利农桑,我正好前阵子帮小叔整理过水车的文章,下笔就没停过。经义也没偏——夫子平时压的题,中了两道!”
王天放点了点头,没多夸,只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