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悲伤的重量

风斋诡契 周天放假要休息啦

林婉走后的第二天,林砚开始嗜睡。不是困,是“重”——身体重,心重,意识重。他坐在八仙桌旁,喝着茶,突然头一歪,睡着了。

“林砚?林砚!”

他睁开眼,眼神是空的——“苏婉?”

“你怎么了?”

“困。不是困,是重。”

“重?”

“悲伤能量在压我。很多人的悲伤,挤在我身体里,出不去。”

“怎么出去?”

“释放。用情感编织。”

“那你释放。”

“不会。慧空还没教。”

“那怎么办?”

“等。等他教。”

他闭上眼,又睡了。

我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还是暖的。但心跳慢了——不是他的,是悲伤能量的。很多人的心跳,挤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咚,咚,咚,很乱。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像从会议室出来的。他的脸很白,眼睛很红,像哭过。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我倒了茶。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公司起死回生。”

“公司怎么了?”

“破产了。欠了很多钱。员工工资发不出,供应商催款,银行抽贷。我想让公司活过来。”

“您想用什么东西换?”

“用我的‘骄傲’。”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他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深:

【代价:对“成就”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我做到了”的喜悦。】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对“成就”的感知能力。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他会让公司活过来,但他不会觉得“我做到了”。他会像一个机器一样工作,没有成就感,没有喜悦。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林砚还在睡,我自己决定。

“——永久失去对‘成就’的喜悦。您不会觉得‘我做到了’。”

他愣了一下。“那我忙活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您不会开心。”

“那我还是人吗?”

“您是人。但您失去了‘成就感’。”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

“苏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公司……”

“我教您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您破产。从头来。小公司做起。慢慢还债。”

“那要很久。”

“久也要。因为成就感是挣来的,不是换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

“苏老板,您有过成就感吗?”

“有。”

“什么时候?”

“他记住我的时候。”

我看向林砚。他趴在桌上,睡得很沉。

“他记住了您什么?”

“记住了我的手。暖的。”

中年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苏老板,我回去。从头来。”

“好。”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苏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我走到林砚身边,蹲下来。

“林砚,你睡吧。我守着你。”

他的手动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苏婉。”他轻声说。

“我在。”

“你在。”

“对。我在。”

他笑了。睡着笑。

窗外的天,阴了。

要下雨了。

但听风斋里,有光。

不是灯的光,是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