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水墓。”林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产生了轻微的回声,“悬棺葬的一种变体——将棺材放置在溶洞的水面上,利用水的浮力和温度来保存尸体。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葬俗,我在文献中只读到过一次,而且那篇文献的作者也不敢确定它是否真实存在。”
她说完后,溶洞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地下水域。手电筒的光束在水面上缓缓移动,照亮了水下一具具棺材的轮廓。秦风感到一种超越时间的寂静,仿佛他们闯入了某个不该被打扰的安息之地。两千年的时光在这里凝固,化为这片漆黑的水面,化为这些沉默的棺材。这些棺材里的人,也曾活过、爱过、恐惧过、欢笑过。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梦想,有恐惧。而现在,他们静静地躺在这里,被水包裹,被时间遗忘,化为历史的尘埃。秦风忽然觉得,他们闯入这里,就像是在翻阅一本不该被打开的历史书,窥探着不该被知晓的秘密。
然后,张海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铁索上有铭文。”
秦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那些铁索在黑暗中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上面隐约有一些细小的刻痕,但具体内容根本无法辨认。“写的什么?”他问。
“看不清。”张海川说,眯着眼睛努力辨认,手电筒的光束在铁索上来回扫动,“但那些铭文的字体很古老,比甬道里的符号还要早。如果我能靠近一些,也许能辨认出内容。可能是建造者的名字,也可能是某种诅咒,或者是记录着这些死者身份的铭文。”
秦风又看了一眼洞顶的铁索,那些铭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些被遗忘的文字,像是一些被时间磨灭的记忆。但现在不是研究它们的时候。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但心里记住了那个位置——如果还能活着回来,他一定要看清楚那些铭文。它们可能是解开整个悬棺阵之谜的关键,可能是通往玉衡的最后线索。
然后,他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很轻微,像是远处的雷声在大地中传播。但秦风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脚下的岩石在微微颤动,那种震动通过鞋底传到他的小腿,再传到他的脊椎,最后抵达他的大脑,在他的意识中敲响了警钟。
“你们感觉到了吗?”他问。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溶洞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他们听到了。
从脚下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启动。声音越来越大,从地下深处向上蔓延,穿过岩石,穿过水面,传到他们的耳中。隆隆声在溶洞的四壁之间回荡,形成一种压抑的共鸣,仿佛整个山体都在**,都在颤抖。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一列火车正从地底驶来。
水面开始泛起涟漪。
起初是很细微的波纹,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但很快,波纹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水面开始上升——不是波浪,而是整体的、稳定的抬升。水沿着平台的边缘悄悄爬了上来,浸湿了岩石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反光。
“水位在上升。”瘦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水面,“和我们之前听到的水滴声吻合——外面的水正在灌进来。这个溶洞可能连通着地下河,或者直接与江面相通。现在是低水位期,但江水正在上涨,正在涌入这个空间。”
林月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一块突出的岩石,观察水面淹没它的速度。她目测平台高出水面大约一米,按照当前每秒约零点几毫米的上升速度,她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数字。“按照这个速度,”她说,语气尽量保持镇定,但声音里还是透出一丝紧绷,“大概二十五到三十分钟,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平台就会被完全淹没。如果水位继续加速上升,时间会更短。我们可能只有二十分钟。”
她站起身时,脚下一滑,身体向水面歪倒。瘦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