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些草图小心地收好,压在枕头底下,然后和衣躺下,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图纸上的线条还在不停地旋转、组合、演变,仿佛一群不知疲倦的精灵,在他意识的深处跳跃着、舞蹈着。
他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小草,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粥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陆哥哥,吃早饭。”小草的声音依然不大,但已经比刚来时平稳了许多。
陆尘愣了一下,接过粥碗,有些意外:“你做的?”
“嗯。”小草点了点头,“我看你昨晚灯亮了一整夜,早上应该没空去买早饭。”
陆尘端着那碗热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已经开花,入口绵软,荷包蛋也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好吃。”他说。
小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陆尘端着粥碗,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走进工坊,开始收拾昨晚散落的工具和废料。她做这些事已经越来越自然了,仿佛她本来就是这间工坊的一部分。
他喝完粥,洗了碗,也走进工坊,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在开始今天的护甲生产之前,他先走到墙角那个被他用作“杂物角”的木架前,翻出了一块落了些灰的青灰石板——那是小草刚来时,他用来教她写字的练习板。他拿起板子,吹掉上面的灰,翻到背面,那里刻着小草前几天独自练习时画的一组符文。
那组符文的结构很奇特,既不是他教过她的基础引导符文,也不是“扰灵涡纹”的简化版。它更像是一种……桥梁。一端是开放的,像一张等待投递信件的邮筒口;另一端则分化成三个分支,如同一条河流在入海口处分成了三条水道。
他第一次看到这组符文时,只是觉得小草很有天赋,能自己组合出新的结构。但此刻,在熬了一整夜、脑子里塞满了各种能量转化和传输的构想之后,他再看这组符文,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这个结构,像不像一个“分配器”?将一端输入的能量,按照某种比例或顺序,分配到三个不同的输出端口?
他放下石板,快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新的青灰石试片,按照小草画的那组符文,重新刻画了一遍。然后,他将一枚低阶火属性源晶连接到符文的输入端,在三个输出端口分别放置了三块不同属性的感应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激发了符文。
火属性源晶的能量涌入符文,在通过那个“桥梁”结构后,果然被分成了三股——一股流向一号端口,一股流向二号端口,一股流向三号端口。虽然三股能量的强度和属性并没有明显的区别,但分流本身,是成功的。
他愣愣地看着那三块被激活的感应材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试片,走到正在墙角整理材料的小草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小草,你昨天画的那组符文,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小草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想到要把一条路分成三条的?”
小草想了想,用她那依然带着些许稚气的声音,认真地回答:“前天我看到你在整理材料,把一大筐矿石倒进三个不同的桶里分类。我就想,如果能量也能像矿石一样,从一个大管子流进来,然后分成三个小管子流出去,是不是就能同时做三件事了?”
陆尘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杂念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捡到了一个宝贝。
他站起身,拍了拍小草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小草,从今天起,你跟我学符文,不只是认字和画画那种学法。我要教你真正的符文原理,教你能量是怎么流动、怎么转化、怎么分配的。你愿意学吗?”
小草看着他,那双眼睛中,第一次亮起了一种不同于警惕和怯懦的光芒。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