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的回应很快:“脚印还在吗?”
“还在,雪没化。”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
不到一刻钟,苏清禾便出现在了柳条巷口。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显眼的月白法袍,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她蹲在巷口转角处,仔细查看了那个凹陷的痕迹,又走到工坊门口,看了那串脚印。
“不是血煞宗的人。”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雪,“血煞宗的弟子长年接触邪气,脚印残留的气息会有一种阴冷的黏腻感。这串脚印很干净,没有任何能量残留。”
“那会是谁?”陆尘皱眉,“玄阳宗的人?还是聚宝阁的人?”
“都有可能,但也都不像。”苏清禾摇了摇头,“玄阳宗的人如果要找你,大可以直接登门拜访,没必要在雪地里蹲守。聚宝阁的人更不会做这种事,他们收债有正规流程,犯不着偷偷摸摸。”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串脚印消失的方向:“而且,你看这串脚印离开的方向——不是往主街走的,而是往城北废弃的旧矿区方向去的。那个地方,连乞丐都不愿意去。”
陆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城北旧矿区,位于磐石城最边缘的地带,多年前就已废弃,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矿坑和坍塌的工棚。那里地形复杂,沟壑纵横,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
“要不要去看看?”他问。
“大白天的,去了也找不到什么。”苏清禾收回目光,“等天黑。我陪你走一趟。”
陆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白天剩下的时间,他照常在工坊里忙碌,处理温玉玉片,调试新一批“破冰”锥的扰灵涡纹参数,又抽空去了一趟城北的小铺面,给看店的半大小子结了上个月的工钱,顺便补了一批货。
一切如常。
但无论是他还是苏清禾,都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逼近。
入夜后,雪停了。云层散去,露出一弯冷清的月牙,将积雪的大地映照得一片惨白。
陆尘锁好工坊的门,将一枚改进型的“阴阳子母雷”和六枚“蚀灵锥”装入腰包,又将那面能释放强光的铜镜揣在怀里。他没有穿那件显眼的“夜行衣”,而是换了一身深色的旧棉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
苏清禾已经在巷口等他了。她依然穿着那身灰衣,腰间佩剑,斗笠换成了防风保暖的毡帽。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便一前一后,沿着那串脚印消失的方向,朝城北旧矿区走去。
越靠近矿区,道路越荒凉。积雪覆盖了破败的路面,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侧的房屋越来越稀疏,灯光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一片黑黢黢的废墟轮廓,在月色下如同沉默的巨兽。
旧矿区的入口处,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半开半合,上面挂着一把早已锈死的铁锁。栅栏后面的空地上,积雪平整,没有任何足迹——说明白天那串脚印的主人,并没有真的进入矿区深处。
“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陆尘蹲下身,借着月色仔细查看地面。
“不是消失。”苏清禾指了指铁栅栏一侧的阴影处,“你看那里。”
陆尘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在铁栅栏与一堵坍塌了一半的砖墙之间的夹缝中,积雪有明显的被蹭掉的痕迹,夹缝后面的雪地上,有一串新的、更浅的脚印,朝着矿区侧面的一个方向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