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森严的四合大院，霍老爷子穿着一身绣着仙鹤的黑色练功服，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手里拿着蒲扇，悠哉悠哉的。

门被人推开，他眼睛也没有睁一下：“回来了？”

“嗯。”

霍江谦牵着沉默的姜柠檬，她抿了抿还有些疼的唇，很想踹这个狗东西一脚，但是她忍住了。

她打不过霍江谦。

“柠檬，过来。”

姜柠檬扒拉开霍江谦的手，慢吞吞走到老爷子面前。

“江谦，去厨房帮帮你父亲，你母亲也在那。”

霍江谦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爷爷。”

姜柠檬声音慢吞吞的，低着头看着脚尖。

“你不喜欢霍家，也不喜欢江谦？”霍老爷子睁眼，看向喜欢沉默的小姑娘。

姜柠檬口是心非：“……没有。”

“你以前不喜欢任何人接近你，除了江谦。是他带着你长大的，不管你做什么，他都陪着你，护着你，你不愿走我安排的路，是他替你挡了。”老爷子很疑惑：“可你为什么现在又不喜欢他？甚至为了躲他，一个人跑到了那个地方。”

姜柠檬依旧低着头。

“你和江谦是有娃娃亲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娃娃亲，我也不会答应你的爷爷，把你接到身边照顾。”

老爷子敲打她：“不管你怎么想，你和江谦注定是要结婚的，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那就试着重新喜欢他。霍家不是白养你的，既然你接受了霍家的养恩，就得还。”

姜柠檬看向老爷子：“我不会和霍江谦结婚，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你们。你们也不喜欢我，当初只是因为霍江谦喜欢我，你们才把我带回来的。

如果哪天霍江谦不喜欢我了，你们也会放弃我，抛弃我。在霍家，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我不喜欢你们，最不喜欢的就是你。”

她忘不掉自己在霍家流下的眼泪，忘不掉那些佣人看向自己厌恶的眼神，他们都知道，可他们都不在意，也不关心。

或许他们就是故意的，让自己依赖上霍江谦，没有人会拒绝黑暗里唯一的那一束光，即使那束光并不是真正的光，甚至会将自己拖入更痛苦的黑暗。

所以十八岁的她跑了。

她的生日变成了订婚宴，霍江谦要成为她的丈夫，霍家所有人都很开心，都替霍江谦得偿所愿开心，但没有人问过自己，她开心吗？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一辈子只有霍江谦一个人，或许霍江谦现在很喜欢自己，可他还是会和妈妈一样，因为厌恶不完整的她，而抛弃她。

就像他们说的，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残缺的傻子，一个不懂情感，甚至有时候无法表达自己情绪的傻子。

姜柠檬很怕这个老爷子，他很可怕，霍家没人不怕他。

老爷子笑了：“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你只需要喜欢江谦就可以。”

“我会让人告诉姜家，你和江谦的婚事，等你到了二十岁，不管你是否愿意，你都只能嫁给江谦。如果不是江谦喜欢你，只想要你，你根本就没有见到他的机会。”

他高高在上，藐视一切。

姜柠檬发现自己反抗的一切对这个人而言，都是蜉蝣，让他掀不起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