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家宝当传与儿子,团圆面交,自然皆大欢喜。可那传家宝已经送人了呀,送给了陈雨俭作为百日礼物。
禄公公是谁?当年的少年秀才,脸面比生命看得还重,送出去的礼物能让他往回拿吗?你主动还给他,他更万万不会再要。
陈雨俭深知禄公公的脾性,于是说了重话,让他收回了传家宝。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早冬的陈家湾在艳阳的高照下,温煦如春。
大樟树下,禄公公一身新衣端坐在一条太师椅上,谭安山从小石桥上就开始跪下,双膝为脚一路跪爬到大樟树下。不等谭安山跪爬到自己的跟前,禄公公早已泪流满面,起身伸手相搀。
父子相拥,抱头痛哭。
边哭边诉说:“儿啊,我的亲儿啊,老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爹啊,我的老爹爹啊,儿想你,儿想你,儿想死你了啊!”
“儿啊,爹也想你,没有一日不想你,没有一刻不想你。老爹爹苦撑到今日,为的就是想要见上你,见上你啊!”
“爹啊,儿今日回来了,回到了生我之地,从此不会再走,儿要日日夜夜尽孝于老爹爹的膝下!”
“儿啊,百善之首孝为先,养育之恩大过天。你鲁县那边的爹和娘不可忘记,你要日日夜夜尽孝的应该是他们啊!”
“爹啊,羊有跪乳之情,鸦有反哺之义。儿懂,儿懂,儿两边的父母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
禄公公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小木盒子,颤颤巍巍递到谭安山面前。
谭安山双手颤颤巍巍接过,打开细看,见松花石砚上刻有“陈郎笔力能扛鼎,写此千章生昼寒”的诗句,磕头要改回“陈”姓。
禄公公说:“儿啊,谭家于你恩重如山,没有谭家你我休想重聚,你理当姓谭。你要为能成为谭氏一员而骄傲,要为谭氏一族添荣光,绝不可辱没了谭氏列祖列宗。”
“爹,儿记下了。”谭安山手捧小木盒磕头。
禄公公双手相搀,谭安山不起,流着泪恳求:“爹,儿有九个儿子四个女儿,儿想让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姓回陈姓,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儿啊,老爹爹心中自然欢喜,可这得征求你养父养母的同意。”禄公公泪花闪烁,无限爱怜地搀扶起谭安山。
谭安山起身,回头一招手,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黑乎乎、呼啦啦全上了小石桥。
谭安山一挥手,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齐刷刷、整齐齐跪倒在小石桥上。
谭安山再挥手,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排对排、行对行跪爬到大樟树下。
谭安山一声喊:“拜老爷子!”
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面向禄公公三叩九拜。
“儿子,这礼是不是太大了点?应该是臣子拜皇帝的吧?”禄公公问站在身边的谭安山。
谭安山大声回答:“爹,你今天必须是我们的皇帝!”
“哈哈哈……”
大樟树下欢笑声一片。
禄公公要陪谭安山和他的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们上山祭奠已逝的先人,陈雨俭不让,说太过劳累不好,还是先悠着点,让陈劳安陪谭安山和他的下一代去山上。
中午,禄公公家的院子里摆了三大木桌的菜,全为陈家湾山货土菜。
谭安山和他的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们留下吃中饭,其他人全回镇上,刘清河已经安排好。
三大木桌还是坐不下那么多人,陈雨俭说:“各位,三十岁以上的坐着吃,三十岁以下的站着吃,菜的碗数不多,但菜管够,各各烧了一大锅。”
饭后,谭安山问陈雨俭,晚上能住下他和他的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们吗?
陈雨俭朝禄公公一努嘴,让谭安山去问禄公公。
谭安山过去还没有开口,禄公公就说:“我小憩一下就跟你们出山,陈家湾不能太过搅扰。”
“你跟我们出山?你要出山?”谭安山万万没想到禄公公会主动提出要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