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年了。

啪。

约翰合上密码箱。

他没有去看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玛姬,也没有理会外面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

他微微屈膝,脚下的碎柏油路面瞬间龟裂。

轰!

震耳欲聋的气浪夹杂着烟尘平地拔起。

外面严阵以待的警察只觉得一阵强烈的风压扑面而来,逼得他们本能地闭上眼睛。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时,街道上哪里还有那个金发男人的影子。

只有夜空中一道白色的音爆云,蛮横地撕裂纽约上空的云层,直奔长岛的方向而去。

……

长岛庄园。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冷气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

玄色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白色绒布,他微微弯着腰,正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客厅中央那台冷冻仓的玻璃舱盖。

防弹玻璃下,白色的冷气丝丝缭绕。

林恩安静地躺在凝胶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就像是趟在这里睡了个午觉。

玄色擦完了一遍,直起身子,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人。

这十年来,庄园里的孩子们聚了又散,每个人都在外面拼命找事情做,好让自己不去想念这个家。

只有玄色一直留在这里,像个沉默的守墓人。

砰。

庄园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约翰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星条旗披风还在身后翻滚,胸口微微起伏着。

玄色看到约翰,手里的绒布自然地垂了下来。

这十年里,约翰无数次在深夜突然跑回庄园。

每次他都会安静地走到冷冻仓旁边,随手扯过一个坐垫坐在地板上,隔着玻璃盯着林恩的脸,一坐就是一整夜。

有时候他会说说话,抱怨两句外面的蠢货;有时候他就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玄色习惯性地往旁边退开两步,顺手把原本放在角落的一个软垫拉了过来,放在冷冻仓旁边,准备给约翰腾出倾诉的空间。

但今天,约翰没有看那个软垫。

他径直越过玄色,大步走到冷冻仓的正前方。

玄色面罩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着约翰伸出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嗤——

伴随着一道气阀泄压的声响,玻璃舱盖缓缓向上抬起。

积攒了十年的极寒白雾,在舱门打开的瞬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顺着木地板向四周蔓延,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玄色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按住舱盖,他以为约翰受了什么刺激发疯了。

但他的脚步刚抬起一半,就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约翰左手提着的那个东西。

密码箱被约翰扔在地毯上,盖子是敞开的。

约翰的手里,正紧紧握着一支装满暗红色液体的玻璃试管。

玄色盯着那管暗红色的药剂,又抬头看了看冷冻仓里容颜未改的林恩。

一种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的预感,击穿了他的心脏。

林恩的手腕苍白且冰冷,皮肤下透着冻僵的青紫色。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将针尖抵在那截血管上。

平时能轻易撕裂钢铁的手指,此刻竟然有些僵硬。

拇指缓缓发力。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针管,一点点推入林恩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