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连连长在爆炸响起的同时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肩膀,他倒在土堆后面,咬着牙对身边的一排长大喊道:“狙击手!房顶上!”
一排长蹲在菜地的田埂后面,抬头看了一眼房顶上的枪口闪光,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机枪手说:“目标在水塔左边那栋砖房,二楼窗户,打掉它。”
机枪手把MG34两脚架架在田埂上,对着那栋砖房的二楼窗户打了一个长点射。
子弹打在窗台上,砖屑横飞,窗口的日军狙击手立马缩了回去。
但另外几个方向的狙击手还在射击,子弹从不同角度打过来,把一排压制在菜地里抬不起头。
宋团长在队伍后方听到了爆炸声和枪声。
他立刻通过步话机命令各营停止前进,并原地展开防御。他对一营营长说:“不要急着往镇子里冲,那是陷阱。先确认伤员情况,把装甲车上的伤员撤下来。各连就地挖掩体,别让狙击手找到目标。”
一营营长询问道:“要不要呼叫炮火支援?”
宋团长看了一眼地图:“先等侦察排摸清狙击手的位置。炮火覆盖要有坐标,不能乱打。”
侦察排在镇子外围绕了半圈,摸清了至少六个狙击手的位置。
那些鬼子分别在水塔顶、两栋砖房的二楼、镇口粮仓的屋顶、公路对面的杂货铺二楼和一棵老槐树上。排长把这些位置一一标注在草图上,然后通过步话机报给了团部。
宋团长接到草图后,命令团属迫击炮排对着这几个位置打了三轮齐射。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那些制高点上,爆炸声在镇子里回荡。水塔的顶部被炸塌了半边,砖房的二楼被炸得面目全非,黑烟升起来,和晨雾混在一起。
狙击手的威胁被解决了。但镇子里的日军并没有撤退。
他们在镇子内部的主街上设置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都有机枪掩体和掷弹筒阵地。宋团长的团在镇子外围和日军交火了将近三个小时,寸步难进。
下午两点左右,宋团长通过步话机向第73军军长卢醒报告战况:“军座,方顺桥一带日军有预置伏击阵地,公路被炸断,装甲车损失六辆,我们的伤亡超过两百人,阵亡营长一名。根据前沿汇报,当面日军至少有一个大队的兵力,还有狙击手和掷弹筒支援。继续强攻代价太大,请求撤回。”
卢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撤。把伤员和阵亡的弟兄都带回来。”
宋团长挂了电话,转身对传令兵说:“各营交替掩护后撤,撤退的时候走农田和水沟,不要走公路。迫击炮排打三轮烟幕弹,掩护后撤。”
迫击炮弹在镇子前方炸开,白色的烟幕在公路和农田之间弥漫开来。
各营按照先重伤员、再阵亡官兵、最后战斗人员的顺序依次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