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先生正式启程北上,仅仅只剩下不到十天时间。
林启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合眼休息时间都被压缩到极限。
摆在他面前的第一大烂摊子,也是最棘手的问题,四万多如狼似虎、军纪败坏的东江降卒。
换做任何一个旧时代的军阀,面对这白捡来四万多老兵,哪怕知道这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会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
必定是照单全收,发点安家费,换身皮,变成自己扩充地盘,向其他军阀耀武扬威的政治资本。
但林启是谁?
他是带着百年后现代战争理念的怪物!
根本不屑于玩旧军阀“充门面”的把戏。
在他眼里,没有忠诚和纪律的军队,人数再多,也是战场上一触即溃的垃圾,甚至是颗随时会反噬自己的定时炸弹。
广州城外,一处巨大露天校场。
秋风肃杀。
四万多名脱去了东江军装,只穿着单薄衣衫的俘虏,密密麻麻蹲坐在泥土地上。
他们原本以为投降了大本营,好歹能混口饱饭吃,换个主子继续当兵拿饷。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看到校场四周那一圈冰冷刺骨布置后,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背一阵发凉。
校场四周制高点上,整整架设了几十挺刚刚在东江战场上大发神威的仿马克沁重机枪!
黄澄澄子弹带犹如死神项链,挂在机枪侧面。
几百名眼神冷酷、犹如杀神一般的黄埔一期生,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黑洞洞枪口犹如死神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下方的俘虏。
林启穿着灰色作训服,手里拎着白蜡木棍,面无表情站在点将台上。
他亲自下场,祭出了比当初黄埔招生还要冷酷、还要残忍十倍的一刀切法则!
“第一队!上前!”
随着大喇叭里传出冷厉的口令。
几名黄埔军官如同挑选牲口一样,走进俘虏群中。
“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
军官们目光如炬,粗暴地检查着每一个士兵双手和双眼。
“虎口有厚茧,肩膀有压痕,眼神木讷但清澈,以前是种地的?留下!站到左边去!”
“食指和中指熏得发黄,眼神飘忽游离,眼底发青。抽大烟的兵油子?!滚!立刻剥掉衣服,站到右边!”
“身上有纹身,站没站相,兵痞赌徒?!滚出去!”
这种残酷的筛选,没有人情可讲,没有半点通融余地。
这些在东江军里混了多年的老兵痞、大烟鬼,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
“凭什么赶我们走?!老子打仗的时候,你们这帮黄埔娃娃还在穿开裆裤呢!”
“就是!老子不当你们的兵了!把遣散费发给老子!不给五块大洋路费,老子今天就不走了!兄弟们,闹起来!”
几百个刺头仗着人多势众,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试图煽动俘虏营情绪,朝着点将台方向涌动,要求发放遣散费。
面对这种旧军队里最常见哗变苗头。
林启站在高台上,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拿起喇叭喊话,只是随意地,将手中白蜡木棍向下一挥。
“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校场四周的三挺重机枪,发出恐怖的咆哮!
狂暴火舌喷吐而出,密集的弹雨并没有直接打向人群,而是在那群带头闹事兵痞脚下,狠狠犁出一道尘土飞扬,触目惊心的死亡深沟!
碎石和泥土溅在兵痞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