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你想在货里分一份。"
郑振浩的笑容没有收,反而更自然了一些。
"秦先生说话很直接。那我也直接一点——不是分一份,是提供保护。韩国的港口运输环节多,从工厂装车到码头卸货,中间隔着一百多公里的路,进了港区以后又是好几个流程要走。
每一步都可能出岔子。你在香江做生意,应该知道物流环节里那种''意外''有多好制造。有我在,那批货就能安安稳稳地装船。
没有我在,万一路上被人截了、换了、漏了,泰和集团损失的就不只是三十亿的货值了。我收的费用不算高,那批货总价的百分之十五,算是我手下弟兄们的一点辛苦费。钱不多,但秦先生能买个安心。"
百分之十五,就是四亿五千万。秦向东在脑子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然后把视线从郑振浩脸上移开,看向窗外,好一会儿他收回视线,看着郑振浩的眼睛。
"郑先生,我给你一个建议。我是来韩国做生意的,不是来结仇的。如果能交个朋友,这百分之十五我可以当招待费出,一次性付清,按你说的比例算。
但我有一个条件——这批货从大韩精密化学的仓库装车,到仁川港装船的全程,郑先生的人不要碰。你的人在远处看着就行,不用动手,不用靠近货物。你们只负责确保装船之后船只能顺利离港,别让港区那边的人在出关环节捣鬼。货物本身的安全,我自己来负责。"
郑振浩听完,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盯着秦向东看了两秒,秦向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移开。郑振浩在道上混了十多年,见过很多种面对他这路人的反应,有的吓得手发抖话说不清楚,有的硬撑着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有的当场就要拍桌子翻脸,也有的想用钱把他砸走。
但秦向东这种反应属于他不怎么常见的那种——既没有示弱,也没有硬刚,在让步的空间里划了一道明确的线,而且说话的时候语气始终没有变化,平稳得几乎不像是在首尔被一个本地帮会的人堵在咖啡店卡座里谈话。
郑振浩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往后靠了靠,用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先生很会谈生意。那就按你说的办——货物本身我们不动,装船之后离港之前这一段路的安全问题我们来安排,费用按百分之十五走。
今天之内我把账上的银行卡号发到你的手机上,你那边看着方便的时间把钱转过来。钱到了,我的人就开始办事。"
他伸出手来。秦向东握了握,郑振浩松开手站起来,朝那几个小弟摆了摆手,那个宽肩膀的人率先起身,对面两个人跟着站起来。郑振浩回头看了秦向东一眼,那颗金牙在他嘴角一闪,
"秦先生,下次来九老区做生意可以直接联系我,不用走这些弯路了。"
秦向东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郑振浩带着三个男人出了咖啡店,门外传来几声说话声和笑声,然后脚步声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