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庭逸含笑作答:“是啊,认识很久了,一路走来,看着他们走到圆满,如今又见了你,倒像缘分绕了一圈,格外奇妙。”
褚知予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好奇地追问:“先生,那我爹娘以前都是怎样的呀?”
徐庭逸望着她天真的模样,笑意愈发柔和,目光陷入浅浅回忆:“你娘亲年少时,便如你一般灵动爱笑,眼里盛着鲜活意趣。你父亲则年少持重,心思沉稳,年纪轻轻便自有一番风骨。”
他收回视线,看向小姑娘:“二人性子相辅相成,如今相伴相守,也是情理之中。”
褚知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歪着脑袋打量他,小声问道:“那先生呢?先生身边,怎么没有相伴相守的人呀?”
徐庭逸指尖微微一顿,那道身影在脑海中一晃而逝,不留半分涟漪。
“缘分一事,强求不得。曾经遇见过,便也算圆满了。”
他看向纸上稚嫩的画作,柔声说道:“作画贵在落笔端正,做人亦是如此。守住心中本真,不被执念迷了眼,一步一步稳稳前行,方能少留遗憾。”
话音落时,风拂过院间翠竹,沙沙作响。
褚知予眨了眨眼,似有所悟,握着画笔,悄悄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不远处的院门外,唐槿颜恰好前来接女儿,她静静立在竹影之下,望着院中一长一幼的背影。
徐庭逸身姿清挺温和,垂眸耐心伴着孩童作画,周身是洗尽铅华的从容恬淡,方才那番通透劝世的话语,也尽数落进了她耳中。
见他如今心境平和,再无半分郁结,唐槿颜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悄然散去。
往日所有纠葛、执念、辗转过往,在这一刻尽数彻底尘埃落定。
唐槿颜缓步走上前,唤道:“巽之。”
她的目光平和,对着徐庭逸微微颔首,语气满是诚挚:“今日劳你费心照看知予,多谢了。”
徐庭逸直起身,拂了拂衣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谈辛苦。知予聪慧又乖巧,相伴作画,我也觉得欢喜。”
唐槿颜闻言,神色微微一柔,轻声道:“再过两日,我们便要动身离开了。”
徐庭逸指尖微顿,抬眼看向她:“是要回京城了吗?”
唐槿颜点头,语气平和:“嗯,归期已至。”
一旁的褚知予听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依依不舍地拉住徐庭逸的衣袖。
徐庭逸见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宽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往后若有机会,还能再来相聚。”
唐槿颜牵起女儿,转身缓步走出院门。脚步刚跨出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公主。”
她足下一顿,身形停在原地,却未曾回头。
徐庭逸立在竹影里,望着那道背影,俯身一礼:“巽之愿公主往后岁岁无忧,阖家安稳,一世皆得圆满。”
唐槿颜闻言,心间一片澄澈,轻声应道:“多谢。君亦安好。”
语罢,她不再停留,牵着褚知予缓步前行,身影渐渐消失在青竹掩映的小径深处。
徐庭逸依旧立在竹影之下,望着空寂的小路出神片刻。
过往悲欢、辗转心结,到此尽数烟消云散。片刻后轻轻一叹,抬步转身走入院中,独留满院清风翠竹,静守一方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