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看向几人:“明日兵部查人,我在前厅拖。”
“慕容院那边,清黛守门,苏瑶带册,婉清答规制,灵儿拿药车挡杂物。”
他看向柳如烟:“外院嘴碎的,劳烦夫人看着。”
柳如烟点头:“传出去的,只会是王爷病得快散架了。”
第二日天刚亮,慕容院马房先忙起来。
拓跋莽换了旧衣,袖口磨出毛边,头发用布带绑起。
脸上没涂粉。
只是他往马棚前一站,几个小马夫全矮了一截。
慕容雪拿着马鞭绕他半圈:“背弯点。”
拓跋莽弯腰。
沈灵儿递来一瓶药粉:“手上抹点,遮酒气。”
拓跋莽闻了一下,五官全皱起来:“这味比马粪还苦。”
沈灵儿收瓶:“那你抹马粪。”
拓跋莽马上把药粉倒掌心:“药好,药香。”
巳时未到,兵部的人进府。
来的是兵部员外郎郑闵,胡须修得齐整,眼睛却总往人袖口、腰间扫。
顾墨染披着外袍坐在前厅,茶盏旁摊着沈灵儿开的药方。
药味很冲。
郑闵刚行完礼,鼻子先受了一回罪。
“殿下离京在即,兵部奉令核随行武备。北境骑士善战,若混入随行,恐怕不合规制。”
顾墨染咳了两声,手按在胸口,咳到福伯伸手来扶,才开口:“郑员外郎放心。本王最守规矩。父皇让我去逸州养病,本王连刀都不想见。”
郑闵笑道:“殿下谨慎,下官也好交差。听闻昨日北境有人入府?”
“有。”
郑闵眼皮一抬。
顾墨染端起茶,又被药味熏得放下:“慕容夫人的马奴,来送东西。吃了顿饭,差点把本王府库吃穿。”
郑闵笑意淡了:“人在何处?”
“马房。”
“可否请来一验?”
顾墨染看向福伯:“带郑员外郎去慕容院。马房味大,员外郎若不嫌,本王也不拦。”
郑闵拱手:“职责所在。”
慕容院马房里,拓跋莽提着粪叉,腰背压着,脸上写满了忍辱负重。
兵部差役进门,他刚抬头,慕容雪的鞭柄敲在马槽边。
拓跋莽马上低头:“小人拓青,见过大人。”
郑闵打量他:“北境人?”
拓跋莽看慕容雪。
慕容雪冷着脸:“问你话。”
“是。”
“会骑马?”
拓跋莽差点挺胸,又硬压回去:“会。小人祖上给马接生。”
郑闵嘴角动了一下:“手伸出来。”
拓跋莽伸手。
郑闵翻看掌心,按过几处老茧:“这可不像寻常马夫。”
苏瑶翻开嫁妆册:“北境马夫随军养马,遇匪也拿棍。大人若觉得北境马夫只该喂草,不如直接去找慕容王提一提。”
郑闵的手停住。
慕容王三个字,比马棚味还冲。
郑闵换了个问法:“会使刀吗?”
拓跋莽嘴唇刚动。
慕容雪先开口:“菜刀。切草,剁肉,厨房忙不过来也用他。”
拓跋莽赶紧补一句:“我能剁一整只羊。”
郑闵盯了他一会儿,指向马棚里那匹烈马:“既是马房添役,牵出来走两圈。”
那马昨日刚换地方,前蹄刨地,鼻子里喷着热气。
拓跋莽眼睛亮了。
他刚要大步过去,慕容雪看了他一眼。
拓跋莽硬把步子放慢,嘴里哄了几句北境话,手落在马颈上,顺着鬃毛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