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绥靖公署内,正在召开最高军事会议。
阎老西双手撑着桌沿,身后站着一群晋绥军的将领。
他面前的桌面上,堆叠着足有半尺厚的纸张。这不是开会的文件,而是近期以来,连续不断的败报,一份又一份。
如果现在不是开会时间,恐怕这堆“战争的结果”还会更高一些!
阎老西不动,他手下的将领更不敢动,死寂夹杂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的摆动着。当报时的叮当声响起,阎老西缓缓直起了身子,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这声叹息落入耳中,所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不敢表现出丝毫懈怠。
阎老西低头,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那堆电报上。他伸手抱起,语气怅然:“人长脑子是用来想事的,站了半个钟头了,该想明白的,大家该想明白一些了。”
他走到最边上的人跟前,将电报一份份分下去,“数量都差不多,不偏不倚,才算中正!”
每名下属接过电报都黯然低头,不敢开口说一句话,更不敢与阎老西对视。
阎老西沿两排人中间走过,将电报一份份发到每个人手里。走回前方时,手里还剩厚厚一叠。
“看看吧,大家都看看吧。”
他举起手中的电报,目光扫视一众将领。
“你们手里拿着的,不是甚纸。是晋绥军留在这个地界上的最后一点家当。家当没了,你们往后在山西吃饭的碗,怕是要换成讨饭的碗了。”
他咬了咬牙关,目光从一张张垂下去的脸上扫过去,一字一顿。
“十天时间,丢了十几个县,你们是真替我省心啊。”
阎老西双手抱拳作揖,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我能不能请你们各位,好歹让我感受一回,战争过程的紧张感呀?”
作战地图刚铺开,会议刚开了一半,失败的电报就到了,又该换下一个地方研究了!
他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声音低沉中带着刻薄。
“你们的败家儿子,败的也没这么快吧。”
他一脸真诚的发问:“你们手里拿的是烧火棍,还是掏粪的耙子呀?”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就算是耙子,你们的兵好歹也是当兵吃粮的,总不至于比六七十岁的老汉还差吧。”
一群中将,少将,在阎老西面前一个个把头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麾下将领尽数沉默、毫无底气的模样,阎老西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再骂也骂不出结果了。
他们不是没有打,只是根本打不过。对面共军战术层层嵌套、预判精准到极致。
合围、穿插、分割、堵截,每一步都掐死了他们所有生路。他们设防,对方绕后;他们驰援,对方伏击;他们死守,对方围点打援。
从头到尾,都是被动挨打,连拼死血战的机会,都被对方精妙的战略布局彻底剥夺。
八年抗战,晋绥军和八路军摩擦不断,内战刚开打一年多。阎老西始终想不明白,当年的土八路是什么时候完成了这般蜕变?
他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叹息。但已经到这一步了,再想这些也无用。
他抬手向众人挥了挥,示意众人下去,转身对秘书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