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玦睁开眼,入目便是她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的模样。

只有两只红透了的耳尖从被沿上方冒出来,像是雪地里落了两颗山楂。

他刚才就已经发现她醒了。

他弯了一下嘴角,撑着床板坐起来,然后“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去看自己的右腿。沈清辞听见他倒吸凉气的声音,装睡也装不住了,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闷声问:“你怎么了?”

“腿疼。马太医说了,刚恢复的腿不能使太大力。昨晚折腾太久,估计是累着了。”他语带双关的话,让沈清辞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腾”地坐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身上只裹了条被子,伸手就去摸他的右腿:“是哪块疼?这里?还是这里?”

她一脸担心地用手指沿着他的膝盖往下捏,“还是赶紧去找马太医看看吧。你腿什么时候能走路的,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

萧璟玦看着她急的眼圈都红了,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一直想要告诉你,可这几天请了你几次,你也不来见我。”萧璟玦有几分委屈的说道。

沈清辞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你腿到底疼不疼?”

“你按的时候就不疼,不按就疼。”他捉住她还在他腿上来回捏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以后多按按,兴许就好了。”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回来,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萧璟玦笑了一下,把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在沈清辞的被子外面,将她连人带被子都一起抱在怀里。

沈清辞把脸埋在枕头里装睡,一动不敢动。

萧璟玦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抱了她好一会儿,才将她松开。

沈清辞竖着耳朵,听见他起床更衣的声音。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厨房熬了红枣粥,还有你爱吃的山楂糕。”萧璟玦喝了口茶水,重新坐在床边,道:“要不,我让人进来侍候你起床?”

“不要。”沈清辞现在可不想见人。

她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露出一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

看见他已经穿好了衣袍,头发也束好了,正坐在床沿上看着她。

晨光从窗纸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青灰照得格外清楚。

可他看着她的时候嘴角是弯的,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沈清辞被他看的难为情,再一想到自己被子里一丝不挂,就更不敢看他。

“铁柱呢?”沈清辞垂着睫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问,“还有那两个侍卫——”

“铁柱受了点轻伤,胳膊上挨了一刀,已经包扎过了。那两个侍卫伤得重一些,一个肩膀上中了两刀,一个腿上挨了一下,都在偏院养着,太医去看过了,没有性命之忧。”萧璟玦把盖住了她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拽了拽,“你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我陪你去见他们。”

沈清辞松了口气。

铁柱是周嬷嬷的儿子,若是出了事,她回去没法跟周嬷嬷交代。

“那你先出去。”沈清辞红着脸道。

萧璟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起来道:“你看看用不用去汐兰那取套衣衫?”

“不用。”沈清辞忙道。

大清早的去马汐兰那借衣衫,那就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她和太子都发生了什么吗。

说她自欺欺人也罢,说她掩耳盗铃也好,这事别人怎么猜都可以,但她却不能承认。

等萧璟玦去了外间,沈清辞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酸疼从腰际一路蔓延到腿根,她闷哼了一声,动作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