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临考筹谋 暗流涌动

入住贡院旁的客舍之后,陈砚、李文博、赵彦章三人便彻底静下心来,进入全力备考的状态。

客舍院落不大,几间客房临院而建,院中植着几株老槐,秋风吹过,落叶满地,倒也清净。每日天刚破晓,三人便起身诵读经义、背诵典籍;白日里各自伏案撰文、打磨策论、练习诗赋;午后相互交换文章,逐字点评,取长补短;入夜之后,或是梳理疑难考点,或是探讨时政利弊,直至深夜方才歇息。

三人学识各有所长,互补短长,短短几日,彼此学问皆有精进。李文博精研经义典章,为陈砚补全诸多冷门典籍注解;赵彦章熟稔科考行文体例,点拨考场技巧;而陈砚扎根民间数年,见解独到,笔下策论紧贴民生实事,也令二人眼界大开。

朝夕相伴,情谊愈发深厚。

这日午后,三人放下笔墨,在院中槐树下闲坐休憩。秋阳和煦,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院外街巷人声隐约,院内却静谧安然。

李文博手持一卷州府下发的科考章程,缓缓说道:“距离入场还有三日,本届解试共分三场。首场考经义,二场考诗赋、杂文,末场便是策论。三场定高下,其中策论最见真才,也是拉开名次的关键。”

“历来州府解试,策论考题多围绕本州吏治、民生、农桑、赋税、治安几类出题。”赵彦章接过话头,“往年考题,或是询问田亩整治之法,或是探讨流民安抚之策,皆是地方实务。陈兄久居陈留,亲历整肃豪强、安抚百姓诸事,论及实务,我二人远不及你。”

陈砚微微摇头:“实务见闻只是根基,策论既要言之有物,亦要合乎文体规制,引经据典,有理有据。我近来拟写数篇策论草稿,皆是结合沿途所见、陈留旧事所作,二位不妨帮我斟酌一番。”

说罢,他回房取来数张文稿,递与二人。李文博与赵彦章接过,低头细读。文稿之上,字迹工整沉稳,篇目分别为《论豪强之弊》《安民四策》《劝农劝学疏》。文中没有空洞的大道理,句句结合实情,剖析豪强兼并、官吏懈怠的根源,提出清田、减税、兴教、恤民四条对策,条理清晰,思虑深远。

二人越读越是惊叹。

“好一篇《论豪强之弊》!一针见血,直击当下地方顽疾,绝非闭门造车之作。”李文博赞叹道,“此文若是入卷,定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赵彦章也连连点头:“立意高远,落地可行。既有书生的仁心,又有处事的章法。陈兄这几篇策论,已是上等水准。”

三人对着文稿逐句推敲,修改字句,打磨立意,力求尽善尽美。

正当院中论学之时,客舍门外,几道身影悄然驻足。正是王腾与他身边两名随从。

王腾自昨日贡院门前受了闷气,心中一直耿耿于怀。他出身望族,家中多位长辈在州府为官,人脉广布,自视甚高,素来瞧不起寒门士子。见陈砚与两名颍州士子相交甚密,每日潜心苦读,心中妒意与恶意交织。

“公子,那陈留来的穷酸书生,每日就躲在院里写写画画,当真以为能考中?”一名随从低声说道,“依小人看,不如找些由头,去扰他一番,让他心神不宁,临场发挥失常。”

王腾眯起双眼,望着院落中闲谈论学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不急。贡院周边守备森严,此刻上门寻衅,容易被官府捉拿,反倒误了我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