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顾北辰来访,叹岁月

校草也风流 鹰览天下事

那年秋天,青山村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那天下午,肖遥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数学课。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分数加减法的例题,转过身,正准备讲解解题步骤,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他没在意,以为是哪个村民开车回来了,继续讲课。但喇叭声持续不断地响着,还伴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像是在故意引起注意。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肖遥皱了皱眉,对孩子们说了一句“把这道题先做着,我出去看看”,然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尘,走出教室。

一辆黑色的豪华越野车停在学校的操场上。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与周围破旧的校舍和黄土操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车轮上沾满了泥浆,显然是从那条糟糕的山路上开过来的。车牌是省城的牌照,号码很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号段。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头发花白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休闲皮鞋,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他的脸上有了明显的岁月痕迹——眼袋松弛,法令纹很深,双下巴已经成型,额头上的抬头纹像是几道平行的沟壑。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眼神依然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

肖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北辰?你怎么来了?”

顾北辰站在车前,双手叉腰,环顾四周。他看了看那几间砖瓦房教室,看了看操场上那个简易的篮球架——篮板已经开裂,篮筐歪歪扭扭地挂着——看了看墙上已经褪色的标语——“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然后目光落在肖遥身上。他看着肖遥花白的头发、黝黑的皮肤、洗得发白的衬衫和脚上那双沾满灰尘的布鞋,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肖遥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了几十年的那个兄弟。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肖遥,你老了。”

肖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了:“你也老了。头发都快秃没了。我记得你十年前还有不少头发的,现在都快成地中海了。”

顾北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顶——果然,头顶的头发已经寥寥无几,只剩两侧和后脑勺还算茂密。他苦笑了一声:“你倒是嘴还是这么毒。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走吧,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我开了六个小时的车,从省城一路颠到这里,骨头都快散架了。你们这破路,简直是要人命,有一段路我差点以为车子要翻到山沟里去。”

肖遥带他回了家。楚然正在院子里择菜,准备做晚饭。她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从菜地里摘来的青菜和豆角。她低着头,认真地掐掉菜根和黄叶,手指灵活而迅速。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北辰,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北辰?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你看我这院子乱的,也没收拾。”

顾北辰摆了摆手:“不用准备。我就是顺路来看看。好久没见你们了,想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再说了,我要是提前说了,你们肯定要忙活半天,那就不是真实的生活状态了。”

楚然笑了:“那你们先聊,我去泡茶。你们省城人喝惯了好茶,我们这儿的粗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喝得惯喝得惯,只要是你们泡的茶,我都喝得惯。”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肖遥搬出两张竹椅,椅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坐上去吱呀作响。顾北辰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那把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椅子会散架。他环顾四周——土坯房、木门窗、墙皮有些剥落、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院子里的鸡笼里有几只母鸡在咕咕叫着,菜地里种着青菜、葱和韭菜,墙角堆着一人多高的柴垛,整齐地码放着。院子的角落里放着一口大水缸,缸沿上搭着一块毛巾。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心疼、敬佩还是感慨。

楚然端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走了出来。她把杯子放在小桌上,倒上茶,茶汤金黄透亮,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质朴的清香。顾北辰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这是什么茶?味道很特别,有一股……嗯,有点像烤过的麦子的香味。”

“当地产的粗茶,山上野生的茶树,村民们自己采自己炒的,十块钱一斤。喝惯了还挺香的。省城那些几千块一斤的明前龙井、金骏眉,未必有这个喝着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