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未央宫。
当天幕上属于贞观皇帝的故事落下帷幕,殿内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死寂。
刘彻沉默地看着,群臣也沉默地看着。
“陛下,这有什么难的?”
一道年轻而张扬的声音打破了沉闷,霍去病咧嘴一笑,自信地拍了拍胸膛。
“等我为您扫平了匈奴,荡清了大汉四边,您自然也能做到唐太宗那般,让四夷宾服,胡汉一家!”
刘彻紧绷的嘴角总算松动了些,赞许道:“好!好小子,朕没白疼你,知道不涨他人威风!”
霍去病嘿嘿一笑,神采飞扬。
可这份短暂的轻松很快就消失了。
刘彻刚刚扬起的嘴角又垮了下来,面容重新变得无比严肃。
他与李世民所面对的局面,终究是不同的。
匈奴人历经四代雄主,控弦之士数十万,疆域辽阔,已然是一个庞大的草原帝国。
大汉与匈奴之间,是两个文明的生死存亡之争,是华夏正统的天命之争,远非贞观年间扫平四夷那样,打一仗就解决问题。
这一战,汉家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哪怕咬碎了牙,也要把那根扎在北境上百年的毒刺彻底拔掉,将匈奴人强盛的脊梁骨生生打断!
可要做到这一点,代价是什么?
汉,注定是要苦一苦百姓,苦一苦天下的。
一想到这里,刘彻心中便涌起一股难言的沉重。
朕,也想做一个像李世民那样,让万民爱戴,史书传颂的贤君、明君啊!
......
就在各个时空的观众们都以为天幕的播放已经结束时,画面陡然一转。
终南山,翠微宫。
大行皇帝的龙榻已冷,殿内群臣悲恸欲绝。
太子李治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浑身瘫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长孙无忌强忍着悲痛,上前搀扶起这位未来的大唐新主,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脖子,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太子殿下,节哀顺变!如今长安城内外,百般事宜,还需您来主持大局啊!”
可李治完全听不进去,哭到声嘶力竭,哀嚎不止。
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长安此刻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必须要有人站出来稳定局面。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眼看劝慰无用,陡然间脸色一沉,对着李治的耳朵爆喝出声:
“哭哭哭!哭什么哭?!”
“大行皇帝陛下以宗庙社稷托付于殿下,你岂能效仿匹夫,只知在此哭泣乎!”
“不许哭!你可是大行皇帝的儿子,你不能只知哭泣!”
李治被自己舅舅这副陡然暴怒的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他带着满脸的泪痕和惊恐,强忍下喉头的哽咽,对着长孙无忌拱手拜道:“舅舅......那我,我如今应该做什么?”
长孙无忌见他总算清醒了些,立刻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秘不发丧!”
“即刻返回长安,控制禁军,召集群臣,稳定朝局!”
“传令,京中诸王一律不得擅动!若有违令者,立斩不赦!”
“然后,立即登基!”
李治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反问:“可是......父皇大行,孩儿不该先为父皇守孝吗?”
长孙无忌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扶着额头,怒瞪着他:
“愚蠢!你觉得舅舅还会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