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魏王行宫。
高大巍峨的宫门外,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一阵小雨过后,初夏的凉风吹过宽阔的青石板路,让人神清气爽。
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缩着脖子,挑着两筐杂货,小心翼翼的朝王宫大门靠近。
“站住!”
“王宫禁地,再敢上前一步,定斩不饶!”
守门的侍卫手握长戟,高声叱喝,提醒货郎赶紧滚远点。
货郎连忙放下扁担,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
“军爷息怒,小人不敢冲撞宫门。
适才在街口,有个外乡客商给了小人一串铜钱,千叮咛万嘱咐,非让小人把这封信交到大王手中。
小人也是拿人钱财,替人跑腿。”
侍卫满脸不耐烦,伸手夺过书信便要撕毁。
“什么来历不明的物件也敢往王宫里送,活得不耐烦了?”
“且慢!”
旁边一名当值的队率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攥住了侍卫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那牛皮制作的信封上,只见封口处赫然盖着一方鲜红的大印。
“我看看!”
队率夺过书信,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只见印玺用的是小篆,清晰可见“大汉平东将军”的字样。
队率知道这种官印绝非寻常百姓能伪造出来的,更别提“大汉平东将军”的头衔,小老百姓不可能吃饱了没事干自己找死!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拿着书信,转身快步走进了行宫。
躲在暗处观察的“绣衣候”常温看到自己计划得逞,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悄悄离开。
这名队率走进宫门,在一侧的配房内,把书信交给了当值的校尉。
校尉片刻不敢耽搁,捧着书信进了内宫,又交给了永宁殿门口的内侍。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与苏合香的交织气息。
六十五岁的曹操正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养病,面色蜡黄,精神透着几分萎靡。
持续的头风,已经让他连起身都有些费力,更没有精力去批阅每日如雪片般飞来公文。
如今的大魏政务,都已交由世子曹丕代为打理,曹操只在床榻上听取几位心腹重臣禀报最要紧的军国大事。
“启禀大王,宫门外有人送来一封书信,指名道姓要呈交大王。”
内侍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前,双手将书信高高托起。
曹操缓缓睁开双眼,在两名美貌婢女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后背靠在软枕上。
他伸手接过信封,目光扫过那枚鲜红的印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刘封?”
曹操干瘪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外。
“呵呵……刘封这黄口小儿竟然会给孤修书,孤倒要看看,他在信中说了些什么狂言妄语?”
曹操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蜀锦信笺,展开细细阅览。
起初,他脸上的神色还带着几分不屑,但随着目光一行行扫过,那双浑浊的眼眸逐渐眯了起来。
看完书信,曹操并没有生气,而是轻轻放在榻边的案几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刘封在信中毫不客气的评价了他引以为傲的三个儿子。
长子曹丕心胸狭隘、贪恋美色。
次子曹彰有勇无谋,三子曹植恃才傲物,嗜酒不羁。
曹操在心中暗自叹息,自己这三个儿子,确实如刘封所言,各有各的致命缺陷。
刘封这番挖苦,虽然字字带刺,却也句句属实,直戳曹操的心窝。
但真正让曹操在意的,并非是刘封对几个儿子的评价,而是书信末尾那句图穷匕见的话。
“司马懿鹰视狼顾,最为阴险狡诈,他日篡夺曹魏基业者,必是此人无疑!”
“司马仲达?”
曹操抬起右手,用力揉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脑海中涌现关于司马懿的种种过往。
建安六年,自己听闻司马懿有才名,派人去征召他入朝为官。
结果这司马懿居然称自己患了风痹症,卧床不起,连动弹都困难,再三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