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忘了这茬怎么了?
一道荤腥是不该,可后来不也没死人么?比起什么朱砂局,什么死胎,这点子事她忘了又怎么了?她翻那卷书的时候,也没见后来谁专门揪着这碗火腿鸡汤给青樱排头吃。
要么,若弗自己猜测,是紧随其后发生的乌拉那拉皇后的死闹得太大,把这点子事盖了过去。
要么就是宫里这帮人打心眼里也没多把规矩当回事,嘴上一个个祖制礼法叫得震天响,实则真做起事来,一个比一个没规矩。
亦或是两者都有!
再要么……就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反正青樱不合规矩的事多了去了,跟发癫似的,一回两回大家还觉得惊奇,次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由着她去了。
若弗开始魂游天外。
弘历这时也只得悻悻道:“行了,朕不过随口一说。”
随即吩咐进来的照影:“鸡丝面不要了,也换成素的。”
照影忍着笑应了一声:“是。”
王钦一直弓着腰候在旁边,眼看那两块蛋白一前一后摔到地上,忙蹲下去收拾,冰凉的触感让他忽然想起青枝院那边传来的消息。
说是青主儿今儿端那碗火腿鸡汤时,因太后有意为难,她一直端着那热汤,手指都被烫起了燎泡。
他原本是打算寻个机会说上一句的,毕竟这些年皇上待青主儿的情分也是有的。
可如今……
王钦抬眼瞧了瞧弘历脑门,又看了看正抱着茶盏的若弗,默默将两个碎蛋白拢进帕子里。
罢了罢了,别再给皇上招祸了。
——
翌日一早,御书房内。
太后倚在炕上,与弘历隔着一张小几相对而坐。
“景仁宫过身的事,皇帝知道了?”
弘历神色平静:“知道了,昨夜青樱使人来禀过,说皇后娘娘是幽愤暴毙。”
“幽愤暴毙……”
太后将这四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她的丧仪,皇帝准备如何处置?”
弘历正要回答,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王钦入内禀报:“皇上,太后娘娘,张廷玉张大人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大约也猜到了是为了什么。
弘历沉默一瞬,还是道:“宣。”
张廷玉很快入内,依礼问安之后,并没有多绕圈子,开门见山便道:“皇上,尊封之仪才出,夜间景仁宫娘娘便暴毙身亡。其中曲折,不能不令人遐思。臣恳请皇上细查死因,以正视听。”
太后垂着眼,心里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身侧却先响起弘历的声音:
“能有什么曲折?”
太后一怔。
张廷玉也愣了一下。
弘历神色冷淡:“当年皇阿玛亲口玉言,将乌拉那拉氏幽禁景仁宫,又说此生死生不复相见。她在宫中一关就是这些年,那时怎么不见诸位爱卿刨根问底,问问皇阿玛为何如此?如今皇阿玛才驾崩几日,你们倒是一个个想起她是皇后了,恨不得立刻将人接出来尊奉。怎么,皇阿玛人一不在,他亲口说过的话便全都不作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