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误会!”刘德全抱着那沓废纸,连货都不要,掉头就跑。
身后骂声追了一路。
——
半天工夫。
整个皇家内务府,瘫了。
银库的锁砸不开,一两银子取不出。账上的银票全成了废纸,买不了一根葱。御膳房的采买太监空着手回来,御花园的炭火断供,连宫女太监这个月的月例,都发不出来。
各殿的管事太监围着内务府的门,吵成一锅粥。
刘德全瘫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银子明还在库里,票子明还在账上。
怎么一夜之间,全成了摆设?
——
企管办。
徐妙云捧着一叠刚汇总的情报冲进来,金丝眼镜往下滑。
“林老板!”
她把情报拍在桌上。
“皇宫那边……出大事了。”
林易仰在真皮老板椅里,手里一杯刚冲好的奶茶,珍珠用银勺搅得叮咚响。
“说。”
“户部银库的锁,砸不开,锯不断,火烧都不化。”徐妙云一条念,“内务府的银票,递出去就变废纸。东市的商贾,扬言要来投诉箱告皇家欺诈。”
她停了停,声音发飘。
“御膳房采买太监空手而归。宫女太监的月例发不出。皇宫……被彻底断供了。”
林易嗯了一声,呷了口奶茶。
徐妙云盯着他,头皮发麻。
跟了林易一年,他发黄牌、裁部门、逼着十三个藩王内卷,她都见过。
可那些刀,都砍在官、砍在王身上。
这一回,刀架到了龙椅那位的脖子上。
“林老板,”她咽了口唾沫,“您这么搞……陛下今晚,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林易把奶茶杯搁在桌上。
“吃不上,就对了。”
他往椅背一靠,十指交叠搁在小腹。
“当老赖,就要有当老赖的觉悟。”
“他不签单据,撕了合同,赖了三万七千人的工钱。”林易拈起银勺又搅了搅,“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资金链断裂。”
徐妙云张了张嘴。
“可……那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冻他的钱,这逻辑……”
“逻辑很简单。”林易打断她,“他是大明集团的法人代表,履职评级D。系统判定违规,资产冻结。”
他笑了笑。
“跟他是不是皇帝,没关系。”
徐妙云没再说话。
她忽然想明白了,在林易这套账本里,龙椅上那位,跟被她炒过鱿鱼的吏部主事,没什么两样。
都是一行数据。
——
养心殿。
朱元璋刚把那截天子剑按回鞘里,端着参汤压火。
殿门被人撞开。
刘德全连滚带爬进来,扑通跪在金砖上,帽子都歪了。
“陛下!陛下不好了!”
老朱皱眉。“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还邪门啊陛下!”刘德全磕头如捣蒜,“内库的钱……取不出来了!”
“放屁。”老朱把汤盏一搁,“钱不在库里,飞了?”
“钱在库里!锁开不了!”刘德全声音发颤,“奴才叫人砸,铁锤砸不开;叫人锯,锯条崩了;拿火烧,那锁愣是凉的!”
老朱端汤的手停住。
“你再说一遍?”
“账上还有银票,奴才拿去东市买菜。”刘德全哭丧着脸,“那票子一递出去,字就糊了!成废纸了!东市的商贾,说咱皇家用假钞,要去那个姓林的投诉箱告御状!”
“御膳房一根葱都买不着,宫女太监的月例也发不出……陛下,这是撞了妖法啊!”
老朱腾地站起来。
参汤泼了一案。
“妖法?”他绕过御案,一把揪住刘德全的衣领,“咱大明的银子,咱自己的库,咱自己的票!谁能动得了?”
“奴才不知道啊陛下!”刘德全抖成一团,“可那锁,真的砸不开!那票,真的成废纸了!”
老朱松了手。
他踉跄退后两步,撞在御案边上。
砸不开的锁。变废纸的票。
这违背常理。违背他活了大半辈子认下的所有道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