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天机阁的人。不知道是谁,不知道谈了什么。但殷无极见了那个人之后,就闭关了。”
楚云飞走了。王紫璇关了门,回到石桌旁。
“方圆,殷无极见天机阁的人做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会不会是陆长老?”
“不会。陆长老不会见他。”
“那是谁?”
方圆想了想。“墨无痕。藏书楼守门的老头。他是墨家的人,活了几百年了。他见过殷家老祖,也见过殷无极。天机阁里,只有他有可能见殷无极。”
王紫璇的脸色变了。“他去见殷无极做什么?”
“不知道。”
方圆站起来,走进正房,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方圆去了天机阁。他没有去找陆长老,直接去了藏书楼。守门的老头——墨无痕——还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方圆走到他面前,站了一会儿。墨无痕没有睁眼。方圆开口。
“前辈。”
墨无痕睁开眼睛。“又来了?”
“来了。”
“找我有事?”
“殷无极闭关之前,见了一个人。天机阁的人。是您吗?”
墨无痕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方圆,眼睛里有光,但很淡。“是我。”
方圆的手微微攥紧。“您见他做什么?”
“他来找我的。不是我去找他的。”墨无痕靠在椅背上,“他说,他想知道天机阁的秘密。我说,天机阁的秘密不是他能知道的。他说,他不问天机阁的秘密,他问封印的秘密。极北冰原的封印被封住了,他想知道怎么打开。”
方圆看着他。“您告诉他了?”
“没有。但我告诉他,封印打不开。谁来了也打不开。”墨无痕闭上眼睛,“他走了。走了之后,就闭关了。”
方圆沉默了很久。“前辈,他还会来找您吗?”
“会。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方圆没有说话。他转身向藏书楼外走去。
“方家的孩子。”墨无痕叫住他。
方圆停下脚步。
“你身上的秘密,不比殷无极少。你修炼的功法,你的血脉,你的体质。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陆长老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我们不说,是因为不想问。但殷无极会问。他迟早会来问你。”
方圆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塔楼出来,方圆没有回城西。他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找了一个茶摊坐下来。茶摊老板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腰有点驼,走过来问他要喝什么茶。方圆说随便。老头给他倒了一碗粗茶,茶是凉的,有一股树叶的涩味。方圆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
他在想墨无痕说的话。你身上的秘密,不比殷无极少。你修炼的功法,你的血脉,你的体质。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陆长老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方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茧子,是练功磨出来的。他的功法叫《不灭经》,他对别人这么说。但《不灭经》这个名字,本身就够让人起疑了。一个金丹境的小子,给自己的功法取名“不灭经”,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来历不凡。
方圆把茶喝完,放下几个铜板,站起来,向城西走去。
回到院子的时候,王紫璇正在厨房里做饭。方圆在石桌旁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本《不灭经》的手抄本。手抄本是他自己写的,用炭笔写在纸上,字迹潦草,很多地方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他翻了翻,又把书合上。
王紫璇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看到方圆手里的书,她愣了一下。“你在看什么?”
“家传功法。”
王紫璇把面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你练的功法,是家传的?”
“嗯。”
“你父亲留给你的?”
“嗯。”
王紫璇没有再问。她低下头,吃面。方圆也低下头,吃面。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晚上,方圆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仰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了墨无痕说的那句话——“陆长老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陆长老看出来了什么?墨无痕看出来了什么?他们看出了他的功法不寻常,看出了他的体质不寻常,看出了他的血脉不寻常。但他们没有说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方圆从石桌上下来,走进正房,关上了门。
第二天,方圆又去了天机阁。他上了七楼,敲了敲门。
“进来。”
方圆推门进去。陆长老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看到方圆进来,他放下笔,摘下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