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月 20号”
“从燕京飞过来。”
“跟您一起上台。”
“拉二胡。”
“拉您半决赛吹的那首”
“自己改的《二泉映月》。”
“四十年没演奏过。”
“现在”
“演奏。”
“跟您一起。”
“跟赵建中一起。”
“我们三个二胡”
“加您的唢呐。”
“加民乐团其他十四个人。”
“总共十六个人”
“我们一起。”
他靠着楼道墙站着,那把琵琶的弦还在断断续续。
弹琵琶的人是大二的,张晔不认识她。
她也不认识张晔。
不知道电话这头是谁。
调音。
调完一根弦又调一根。
弹一个泛音。
张晔听着泛音。
“孙老师。”
“您。”
“您 40年没拉。”
“您。”
“您从燕京飞过来?”“嗯哼。”
“我飞过来。”
“我跟您说一句话。”
“您说。”
孙维邦笑:
“张“你。”我 1985年没走完的路”
“今天”
“我自己走完。”
“不是您替我走。”
“是我和您”
“一起走。”
张晔笑。
张晔眼眶红了。
“孙老师。”
“您。”
“您 12月 20号”
“我们一起。”
孙维邦挂了。
张晔望过去民乐团。
“民乐团。”
“12月 20号”
“我们 16个人变成 17个。”
“孙维邦老师从燕京来。”
“他跟我们一起上台。”
“他主二胡。”
全场静默。
过了五秒。
赵建中突然撑桌站起。
赵建中抬手按了一下眼角。
“我大舅”
“他这一辈子”
“终于”
“回来了。”
“他走到这里”
“‘未完成’”
“今天彻底”
“‘完成’。”
民乐团十五个人。
加张晔十六个人。
加孙维邦十七个人。
加赵建中十八个人。
十八个人。
他抬头看排练厅天花板那一处水印。
水印是上学期屋顶漏过水留下的。
没人补。
那一晚漏水是赵一弦发现的,她半夜两点回排练厅取忘带的笔记本。
进门踩进半厘米深的水,蹲下来用手机灯照天花板。
找到了漏点。
自己半夜爬到屋顶上盖了一块塑料布。
早上张晔进排练厅。
地面已经干了。
赵一弦没说。
张晔不知道。
今早陆主任跟他说:
“赵一弦昨晚两点蹲在屋顶。”
“她没告诉您。”
“您要知道。”
她不在那了。
张晔今天进门第一眼就是看天花板。
水印还在。
塑料布也还在。
他仰头看赵一弦。
赵一弦在角落调二胡。
她没抬头。
张晔对水印说一句
没旁人
声音压得极低
“18个人。”
“一辈子。”
“走起来。”
小调在录音棚的玻璃外面贴着。
“宿主,孙维邦今晚四十年第一次上台。”
“您敢吗?”
“他敢。”
她飘走了。
他对民乐团轻声开口
“今天加紧排练。”
“我们从早上 9点排到下午 1点。”
“下午 2点到 4点我手休。”
“晚上 5点到 9点继续。”
“一直到 12月 20号。”
庞侯
“晔哥!!”
“我每天提前半小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