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刘衍的声音平静。
副将的手在发抖,但还是上前推开了大门。
“咯吱——”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院中站着数十个年轻女子,有的穿着绫罗绸缎,有的只披着轻纱,有的甚至衣不蔽体。
她们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兔子,瑟瑟发抖。
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双手抱胸缩在角落里,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别杀我……别杀我……”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恐惧。
刘衍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最大的不过二十来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典韦、高顺、陈到面色顿时沉凝了下来,但很快又都别过头去。
刘衍深吸一口气:
“都起来。”
女子们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人敢动。
刘衍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看向那名副将。
“别院里,有多少人?”
副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回……回大王,别院中院落众多。最里面住的是董卓的姬妾,约莫百余人。其他院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住的是……是董卓从各地掳来的民女,专供他及部将、亲信们享乐。人数不定,多的时候有上千,少的时候也有七八百……”
“现在呢?”
“现在……现在约莫有近千人。”
刘衍的手指微微攥紧。
“典韦。”
“末将在!”
典韦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压抑的怒意。
“带人清点别院所有女子,登记造册。姓名、籍贯、家人、何时被掳——一样不能少。”
“喏!”
“高顺。”
“末将在。”
“派兵把守别院四周,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喏!”
刘衍重新转过身,看向那些女子。
她们还在发抖,还在哭泣,还在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放低了几分:
“你们之中,有家在关中的,等战事结束,本王派人送你们回家。”
“家不在关中的,愿意留下的,本王给你们安排去处。愿意走的,本王也不强留。”
“但从今日起——”
他顿了顿:
“你们自由了。”
院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抬起头,泪流满面:
“大王……您说的是真的吗?”
“本王从不说假话。”
那女子缓缓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民女……谢大王大恩!”
身后,数十女子齐齐跪倒,哭声、磕头声、谢恩声汇成一片。
……
处理完别院的事,已经是后半夜了。
刘衍站在郿坞中央的空地上,四周是正在清点物资的士兵。
“大王。”
陈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衍转过身,看见陈到提着灯笼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
陈到侧身让出身后那人:
“大王,这位是郿坞的仓曹吏,姓张名既,字德容。此人对郿坞的仓储、账目、物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