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伪造销毁记录，支开关键证人，这已经是铁证。”顾承安寸步不让，“至于他截留的文件去了哪，审查之后自然会水落石出。林专家，您是在担心什么吗？”

顾承安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直刺林启元的双眼。

林启元心里一沉。

他感觉到，这个有些年轻的督察，绝对不是来走过场的。对方的直觉和手段，老辣得让人害怕。

“我当然不担心，那就按规矩办吧。”林启元妥协了。

很快，安保处的人带走了孟凯。

顾承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第二本台账。

“离退休专家管理科。”

他看了一眼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秦敬山。

“林专家，这位秦老，您熟吗？”顾承安指着名字问道。

林启元看了一眼，点点头：“打过交道。秦老是国宝级的专家，虽然退休了，但很多核心项目还是他在把关。怎么，你怀疑他？”

“例行约谈而已。”顾承安合上名册，“下午请秦老过来喝杯茶。”

林启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好，我来安排。”林启元答应得很是痛快。

顾承安看着林启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林启元在想什么。

林启元这种人，危害远比孟凯那种赌徒大得多。他不需要亲自去拍图纸，也不需要去偷硬盘。他只需要在关键的核查节点上，说几句“合理”的话，把调查方向带偏。

遇到较真的督察组，林启元就会祭出他的杀手锏——弃子换政绩。

把那些已经被榨干价值，或者暴露风险极高的边缘人推出去。他自己带头查处，大义灭亲，既掩护了更深层的核心网络，又能捞一份沉甸甸的政绩。

这哪是间谍，这简直是职场生存大师。

顾承安打算先把蜀飞这摊子水搅浑。林启元这条大鱼，得慢慢溜。

下午的工作枯燥乏味，顾承安按部就班地约谈了五个部门的负责人，问的问题全是不痛不痒的台账规范、签字流程。

林启元坐在一旁，偶尔插两句话，帮忙圆个场。会议室里的气氛甚至称得上融洽。

“顾督察，今天效率很高啊。”林启元合上笔记本，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照这个进度，下周咱们就能出初审报告了。”

“都是林专家把关把得好。”顾承安笑着把笔扔在桌上，“还剩最后一个，离退休专家管理科的秦敬山秦老。聊完咱们就去吃火锅。”

林启元笑着点头。

下午四点半，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秦敬山走了进来，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那种清高和傲骨，全写在了脸上。

“秦老，快请坐。”林启元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秦敬山的手，“这么冷的天，还劳烦您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配合组织核查，分内之事。”秦敬山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顾承安坐在原位没动，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秦老，坐吧。”

秦敬山落座，目光落在顾承安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年轻人的怠慢有些不满。

“秦老，这位是国安来的顾督察。”林启元坐回位置，充当着润滑剂，“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前几年几个重点项目的涉密图纸归档情况。您是老前辈，我们得向您取取经。”

“图纸归档有严格的保密条例。所有废弃参数当天销毁，定稿图纸进绝密级物理隔离库。我那几个项目，一向是这么办的。你们要查，去档案室调记录就是了。”

态度强硬，滴水不漏。

顾承安没有就此发表意见，他从旁边扯过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