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神剑握在手中,剑身在剧烈颤抖,他的手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了。
他撑不了多久,神魂就会被彻底烧尽,道基也会彻底崩碎。
可眼前的魔主,哪怕被均衡大道压制成了凡人,他依旧杀不死。
“难道真的杀不死吗?”
然而,连续三次催动溯魂道果,加上此前与均衡大道的对抗,暗渊魔主的神魂消耗也已达到了临界点。
道果固然逆天,可每一次回溯都是在撬动时间法则,消耗的同样是她的神魂本源。
她原本以道境神魂牢牢镇压着体内的牵魂帝蛊,将那只情蛊死死封锁在经脉深处,可此刻神魂之力急剧消耗,那道镇压之力骤然溃散。
牵魂帝蛊趁机苏醒,一股奇异的酥麻感顺着经脉直冲识海,那种感觉陌生而强烈,让她在百万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悸动。
她的心旌骤然一乱,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闪过楚枫的身影。
那只情蛊正在将她对楚枫的敌意扭曲成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愫,杀意与莫名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她的神识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就这一刹那的破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被镇压百万年,万魂涅槃魔阵抽取了无数亡魂的本源之力注入她体内,那些亡魂中有人族的执念,有魔族战士的怨念。
无数道残魂残念被强行熔炼入她的识海,平日里都被她以道境神魂牢牢镇压,此刻神魂之力骤降,那些被压制了百万年的残魂残念瞬间冲破了封印。
其中三道萦绕着道则的虚影最为凌厉,从识海最深处轰然冲出。
其中一位身披星斗法袍的老者,周身缭绕着星光。
他抬手虚按,星辉如瀑,声音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洪钟大吕。
“暗渊,百万年了,你终究还是死灰复燃了。”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姿修长的中年男子,面容棱角分明,一身素白剑袍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万古不灭的剑意。
“当年你屠三宗,灭我道统,我们三人等了百万年,就是在等这一刻!”
第三位是一位身披淡青仙裙的女子,面容温婉如水,可那双凤眸中却翻涌着压抑了百万年的冷意。
她手持一柄翠绿拂尘,拂尘上流转着万物生灭的道则。
“以身镇魔,我等无悔,趁她的神魂最虚弱,这是最后的机会。”
这三位正是百万年前为了封印暗渊魔主而陨落的三位人族道境强者,守一道君、元符道君、玄素道君。
他们肉身虽灭,可执念未消,残魂被暗渊魔主吞噬后一直蛰伏在她识海最深处,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股道境级的精神力同时冲击她的神魂,暗渊魔主的身体猛然一僵,魔瞳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愤怒。
溯魂空魔道果能够回溯肉身与神魂的损伤,却无法抹除她自己吞噬入体的外来残魂,那些残魂早已成为她自身的一部分,道果无法将她们剥离。
她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魔袍在狂风中剧烈翻飞。
“你们三个老鬼,死了都不肯安生!”
暗渊魔主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周身的魔纹瞬间紊乱。
眉心处那枚溯魂空魔道果的虚影剧烈闪烁了几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一盏被抽干了灯油的古灯。
时光法则的涟漪在她周身缓缓消散,再也无法维持刹那回溯的能力。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魔袍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从额角滑到太阳穴,十指疯狂按压着两侧穴位,试图重新镇压识海中的暴乱。
可牵魂帝蛊在她血脉中作祟,那股奇异的酥麻感顺着经脉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的意志。
她的神魂剧痛欲裂,百万年来从未如此狼狈。
“你们三个老鬼,以万物生灭之道镇压本座百万年,可到头来你门的道则在万魂涅槃魔阵中反而成了复活本座的养料,你们三个用命换来的封印,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守一道君的虚影在识海中冷冷俯视着她,并没有因为一句话就被激怒。
“你复活了又如何,人族后继有人,我等当年能做到的事,自有后辈再来一次。
暗渊,你便是再强三分,也终究逃不过被镇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