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篡汉时,元后王政君怒摔玉玺,崩坏一角,以黄金补之。”林教授喃喃自语,整个人的神情专注极了,“《三国志·孙坚传》裴松之注引《吴书》里也提过,孙坚在洛阳城南甄官井里捞出的那方传国玺,就是缺了一角,用金补的。后来袁术夺玺称帝,袁术败死后落到曹操手里。魏受汉禅,玺入司马家。五胡乱华,玺在南北之间辗转数手,最后被隋朝统一后收入宫中。唐承隋制,传国玺一直供奉在含章殿。这些记载和实物完全对得上,你看这金角,裹金工艺不是唐人手法,金料本身的成色和现代也不一样,是多次提炼后的老金。这包浆,这沁色,没有一千五百年以上的岁月沉淀,根本不可能形成。”
“行了,老林,你可别太激动。”一旁的江涛一副淡定的表情劝林教授,丝毫不提自己刚刚得到机甲图纸时狂热激动的表情和林教授没啥区别。
柳絮看着江涛一本正经的样子暗暗发笑。
“哎呀,不好意思我实在太激动了。”林教授轻轻的放下玉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江司令,柳絮同志我只是太高兴了,你们不知道传国玉玺对于文物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皇权正统的源头,是中华文明两千年‘天命所归’的实物见证。历代开国皇帝都想要它,没有它,哪怕坐在龙椅上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它失传之后,历朝历代都在疯狂寻找,从北宋到明清,多少寻玺的风波闹得朝野不宁。建国后文物部门也一直在追踪线索,没想到啊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从另一个时空把它带回来。”他摘了眼镜抹了一把眼角,又赶紧戴回去,忽然他一拍脑门,激动得语无伦次:“周老,必须尽快告诉周老!他在传国玉玺这个课题上钻研了二十多年,满世界找线索,八十多岁的人了,去年还专门出了一本考证秦玺形制流变的专著。要是知道真的传国玉玺就在这儿……”他说着就要掏手机,被江涛一把按住了手腕。
“玉玺就在这里,跑不掉。老林,你应该记得保密条约的。”
这句话让处于兴奋中的林教授瞬间清醒过来。他愣了几秒,慢慢把手机塞回了裤兜里,抹了把脸,有些讪讪地笑了一下:“是是是,我糊涂了,差点犯了原则性错误。玉玺对于国家来说东西太重要了,我光顾着高兴,忘了规矩。”
他说着又忍不住朝那方玉玺看了一眼,目光里还是压不住的激动,但整个人明显已经冷静下来,甚至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和床头柜拉开了一点距离。
江涛看他这样才松开手,转头对门外候着的人道:“去把保密室的李主任叫来,让他们按预案启动接收程序。玉玺和图纸今天之内必须转入特级库房,二十四小时双人双岗值守,进出库房需三级审批。所有接触过这两样东西的人,包括在场所有人,都要登记报备。”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小跑着走了。林教授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已经恢复了学者惯有的审慎:“江司令,我建议在送库之前,先由我做一个初步的器物信息采集,包括尺寸、重量、印面拓片、刀痕显微照片,再建立一份基础档案。当然,全程要在保密人员监督下进行。这样万一……我是说万一,东西进了库房之后需要调阅比对,档案就是最原始的依据。”
“可以。”江涛点头,“你就在这间病房里做,不要有任何转移。需要什么设备,我让李主任安排人送来。”
柳絮:“……”
面对这般热爱和谨慎,作为一个病人的她还能说什么呢?